我握着值班室的金属门把手,寒意顺着掌心首窜上后颈。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数字从半小时前就没再跳动过。
消毒水的气味里混进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是从通风管道渗出来的陈年血腥。
"7号床呼叫——"床头呼叫器突然炸响的瞬间,我差点把病历本甩到天花板上。
泛着绿光的屏幕上,本该空置的713病房正在疯狂闪烁红点。
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穿透耳膜,我抓起听诊器冲出门,橡胶鞋底在瓷砖地上打滑。
推开病房门的刹那,霉味扑面而来。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病床上投下监狱栏杆般的阴影。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乱得像癫痫发作,但床上分明...是空的。
"啪嗒"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后颈。
抬头瞬间,天花板上倒垂着的人形生物正咧开嘴角,暗红血珠从它腐烂的牙龈间渗出。
那件沾满污渍的白大褂我认得,胸牌上还印着"陈志远主任医师"——三年前失踪的外科主任。
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我踉跄后退撞上护理车。
手术器械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再抬头时天花板己空无一物,只有通风口盖板在轻微晃动。
监护仪突然归于死寂,电子钟的数字开始飞速倒转,墙皮像融化的蜡油般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旧式瓷砖。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
透过开始扭曲变形的玻璃窗,我看到一群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跑过。
她们穿着民国时期的浅蓝色护士服,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伤员正不断抽搐,断裂的肋骨刺出军装,腰间皮带扣刻着模糊的"昭和十七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三天前的未读信息在此刻显示发送成功:别相信值班表!
他们在用活人...发件人显示是神经内科的苏晚晴医生,而昨天我刚参加过她的葬礼。
我死死捂住嘴巴后退,后背撞上正在剥落的墙皮。
那些民国护士的布鞋突然齐刷刷转向,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伤员突然抬起只剩半截的胳膊,食指正笔首指向我的位置。
染血的军装袖口,一枚青铜铃铛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叮——"清脆的铃音在死寂中炸响,整条走廊的照明灯管接连爆裂。
黑暗吞没视野的瞬间,冰凉的手指扣住我的脚踝。
我发疯般踢蹬着往值班室爬去,护理车上的玻璃药瓶在混乱中碎成尖利的星芒。
当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眼前时,我的指甲缝里嵌满了暗红色碎屑。
原本雪白的瓷砖地此刻铺满发黑的符纸,褪色的朱砂咒文像血管般在地面蜿蜒。
更恐怖的是那些符纸上都印着清晰的血指纹——每个螺纹中央都有颗黑痣,和我右手拇指的胎记分毫不差。
"林医生?
"沙哑的呼唤让我浑身血液凝固。
713病房门口站着个穿深灰制服的清洁工,他手里的拖把正在往下滴落胶状物。
安全帽的阴影里,那张布满尸斑的脸分明是太平间里存放了半个月的流浪汉。
我哆嗦着摸到门禁卡,却听到电梯井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
整栋大楼开始倾斜,走廊两侧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输液架,生锈的挂钩上挂满风干的胎盘。
清洁工突然张开裂到耳根的嘴,粘稠的黑色液体喷溅在符纸上,烧灼出焦糊的咒语。
"叮——"又是那催命的铃音。
我连滚带爬冲进消防通道,却在楼梯转角撞见更可怕的景象——穿着白大褂的陈主任正背对我站立,他的后脑勺裂开拳头大的窟窿,数十条裹着粘液的脐带正从颅腔里钻出来,末端连接着蜷缩的婴儿骸骨。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三天前的第二条信息在此刻浮现:快看值班表倒数第二行。
我背靠防火门点开排班系统,冷汗瞬间浸透护士服——今晚本该空白的夜班栏位里,我的名字正被某种液体缓缓洇出,而签名处赫然是苏晚晴医生的笔迹。
防火门突然被撞得砰砰作响,陈主任的脐带婴儿发出猫崽般的啼哭。
我转身朝地下室狂奔,却在拐角处踩到团软绵绵的东西。
应急灯闪烁的绿光下,我自己的尸体正躺在血泊里,胸牌上的入职日期显示着2023年8月15日——那本该是三个月后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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