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石板上的刻度(1995年)第一节:梅雨季的刻度十五岁的林小满蹲在弄堂口,圆规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细碎的石屑。
春末的雨丝沾湿她翘起的马尾辫,发梢凝结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校服领口。
父亲的老上海牌手表在腕间泛着铜绿,秒针走动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蚕在啃食桑叶。
第三道刻痕还带着潮湿的水汽,雨珠突然顺着油毡棚顶的破洞坠落,在青石板上绽开透明的花。
她仰起头,看见二楼木窗飘出缕缕白烟,母亲又在用煤球炉煨腌笃鲜。
咸肉与春笋的混香气着霉干菜的酸涩,在雨幕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晾衣绳上的蓝布围裙滴着水,在风里摆出忧伤的弧度。
第二节:随身听里的海"又逃物理课?
"发梢突然被人揪住。
周扬的帆布鞋踩进水洼,溅起的水珠在白色校服裤脚洇出淡黄痕迹。
这个总在早读时偷塞大白兔奶糖给她的男孩,此刻正晃着银灰色的索尼随身听,塑料外壳反射着湿润的天光。
弄堂深处传来煤球炉噼啪的爆裂声,母亲探出布满油烟的窗户:"小满!
收完菜记得买两斤雪里蕻!
"她应声时,周扬已经按下播放键。
张雨生的声音从海绵耳机里流淌出来,混着电流杂音唱道:"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雨势渐密,圆规尖突然打滑。
第四道刻痕歪斜着切过前三道直线,像道狰狞的伤疤。
周扬伸手要扶,她却触电般缩回手腕。
老上海表的表带扣刮过青石板,在第四道刻痕旁留下细小的月牙形凹痕。
第三节:樟木箱的秘密深夜,林小满在阁楼整理旧课本时,发现樟木箱底压着泛黄的病历。
1992年3月17日的诊断书上写着"习惯性流产",墨迹被泪水晕染成模糊的云团。
她突然明白为何母亲总盯着晾衣绳上的婴儿服发呆——那些绣着虎头图案的小衣裳,在梅雨季长出淡绿的霉斑。
父亲在楼下修手表的声音突然停顿。
老式台灯的光晕里,他正用镊子夹起表面脱落的荧光涂料,像在打捞沉入时光深海的星光。
第二章:玻璃幕墙的倒影(2010年)第一节:数据迷宫二十六层的写字楼里,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
林小满对着电脑屏幕揉太阳穴,熬夜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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