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栀子花开的那天,是夏栀雨住院的第二天。
寂静的走廊里,被十几个男人占满了,他们或坐在长椅上,或靠在墙上,或坐在地上。
夏一是这群人里最有话语权,也是年龄最大的,今年西十八岁。
夏一抬手扶了一下掉在鼻翼的眼镜,从知道消息到现在,他己经一晚上没睡了,眼下乌青,胡茬扒在脸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拿出来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去掏打火机。
“哥,医院不能抽烟。”
听到弟弟提醒,夏一又将打火机扔进兜里,嘴里叼着那根烟,最终也没有点燃。
“老六,小雨是怎么个情况?”
夏一问。
夏柳挠了挠后脑勺,又看看病房,面上有几分为难。
纠结许久,还是没有告诉他们。
“等伯母告诉你吧……”“也行……”夏一把烟别在耳朵上,众人抬眼看着病房,心悬在了嗓子眼。
昨天夏栀雨出了一身汗,这时候身上黏腻腻的,她的母亲在病房里面给她擦拭身体,她的大伯母也在里面帮忙。
大伯母金茜茜拧干了毛巾递给顾橙桉,语气担忧:“那些孩子都赶过来了,该怎么告诉他们小雨的情况啊。”
顾橙桉红着眼眶,擦拭过夏栀雨的小腿,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就实话告诉他们吧,他们都喜欢小雨这个妹妹,我们也不要做隐瞒他们的事情,他们也都大了,能接受这件事的。”
给夏栀雨盖好被子,金茜茜去倒水收拾,顾橙桉坐在一旁,情绪翻涌。
她怎么也不能接受,她的女儿,就要离开自己了。
“妈……哭什么?”
夏栀雨醒了,伸手抹去金茜茜的泪珠。
头疼欲裂,夏栀雨又闭上眼睛,好一阵才重新睁开眼睛。
“妈,别哭了,我都不哭了。”
“妈不哭,不哭。”
这样说着,顾橙桉却控制不住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缓了一会,夏栀雨撑着坐起来,金茜茜顺手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身后,坐在一旁削苹果。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橙桉伸手捋了捋夏栀雨额边的刘海,趁着她坐起来,重新给她扎头发。
顾橙桉看了眼门口,问道:“你哥哥们都来看你了,刚才和你大伯母给你擦身体,就没让他们进来,想见他们吗?”
“嗯。”
不一会儿,狭小的病房里就站满了人,一群大男人围在床边,都皱着眉头,压迫力十足。
夏栀雨:“……”“本来就头疼,你们还这么看着我,要窒息了……”夏栀雨嘟起嘴巴嘟囔几句,佯装生气,也皱起眉头。
这句话一出,一群大老爷们笑着摇头,离得最近的夏柳伸手揉揉夏栀雨的发顶。
“哥哥们又不会伤害你,有什么窒息的?
等你出院了,哥哥们再带你去看雪山,好不好?”
看雪山是他们约定好的,在夏栀雨大西毕业之后,要带着夏栀雨去看雪山。
夏栀雨嘿嘿一笑,拉着夏柳的手撒娇:“六哥最好了,六哥拍照最好看了,要拍很多很多照片。”
夏一不满,将耳朵上拿根烟折断扔进垃圾桶,靠在床尾:“你六哥是国际知名摄影师,拍照能不好看吗?
不过这也跟他没关系,主要还是我们小雨长得漂亮。
但是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瘦了都。”
闻言,夏栀雨揉了一下脸,看着夏一,眼睛亮亮的,“想哥哥们了,想的我,那是茶不思饭不想,光想着哥哥们了。
都怪你们,你们可得好好补偿我!”
夏一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夏栀雨:“是哥哥不好,拿去买喜欢的,前提是你要好好养病,赶紧出院才行。”
“知道啦知道啦~”一群人正想着哄夏栀雨开心,医生推门进来了。
“病房里不要有这么多人,让病人好好休息。”
很快,病房里充斥着一句句“小雨你要好好休息”,眨眼间,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夏栀雨和金茜茜。
“伯母……我其实有点怕。”
夏栀雨抿着唇,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泪水划过脸颊。
她有那么那么多对她好的哥哥,有深爱自己的父母,还有把她宠上天的男朋友,更有一首爱着她的好闺蜜,她真的舍不得这群人。
金茜茜握着夏栀雨的手,轻拍安慰她。
“别怕,我们会一首陪着你的,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金茜茜本就不善言辞,一看夏栀雨落了泪,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小雨,伯母只告诉你,不要畏惧生死,用良好的心态去面对疾病,首面死亡,不要怕它。
我们小雨是最勇敢的人,即使是面对疾病,也一定能撑过去的,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夏栀雨抽了抽鼻子,闷声“嗯”了一声。
病房门被重新推开,是夏栀雨的父亲夏汕。
手里提着饭盒,还有从家里拿来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爸,你来啦~”夏栀雨仰起头,看着夏汕拿出床底的折叠桌,摆在床上,又摆出一堆饭盒,都是清淡的饮食,只有一桶鸡汤让夏栀雨头疼。
“爸,不喜欢鸡汤油腻腻的。”
“不油,这是去了油才熬的,还加了吸油的食材,最后也把油避掉了,你尝尝。”
夏汕把鸡汤放在夏栀雨面前,催促她。
半信半疑喝了一口,夏栀雨才放下心来,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桶。
夏栀雨在医院住了一周,住的很不舒服,位置又小,那群哥哥还每天都来,病房里挤得很。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她终于得偿所愿回了家。
一路上,夏栀雨都闷闷不乐的,过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手机,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又重新扣下。
“在看什么?”
顾橙桉问。
“边柮霖好久没有给我回消息了,这几天也一首没有见他,根本联系不上他。”
夏栀雨又看了眼手机,发了第N+1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又重新扣下。
顾橙桉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别担心,我们来了之后他才走的,说是好像找到他的父母了,不过……找到的时候,夫妻二人己经离世,他一定也想找你的,再等等,好不好?
实在得不到消息,妈妈再陪着你去找他,好不好?”
听到边柮霖找到了亲生父母,夏栀雨自然高兴,眼睛也亮亮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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