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寂静之声墓碑上的露水渗进指甲缝时,我听见了死亡的回声。
青灰色石碑在掌心微微发颤,像三年前那辆扭曲变形的轿车残骸。
最后一滴碘伏正从棉签坠落,在周明川三个字上晕开暗黄色泪痕。
远处传来扫墓人的啜泣,惊起的老鸦掠过我发麻的脊背,翅膀划破晨雾时抖落几片桂花。
"妈妈,爷爷说这个要摆正。
"晓晓踮脚把白瓷瓶里的马蹄莲又挪了半寸,花瓣蹭过碑文上的生卒年月。
1989-2020,这组数字烙在我视网膜上比婚戒更深。
指尖突然触到某种粘稠的凉意。
不是露水,更像是从石碑内部渗出的潮湿记忆。
耳鸣声骤然炸响,像急诊室心电监护仪的蜂鸣穿透鼓膜。
晓晓的嘴在动,我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在颅骨里震荡:"爸爸照片歪了,可是说出来妈妈又要哭。
""晓晓?
"我猛地缩回手,白裙沾了青苔。
五岁的小女孩正用袖口擦拭相框,马尾辫上别着我昨夜缝的雏菊发卡。
山道上卖祭品的阿婆突然扯开嗓子:"菊花三元一支嘞——"她布满褐斑的手腕在竹篮上方摇晃,我听见两道声波在空气里对撞:"这小寡妇连着三年都穿白裙子,克夫相哦。
"竹篮里的白菊突然渗出墨汁般的黑斑。
耳鸣更尖锐了,仿佛有玻璃碴在耳蜗里刮擦。
我抱起晓晓快步逃离,她书包上的金属搭扣硌得我肋骨生疼,就像那天警察把明川的手表递过来时,表盘边缘的裂纹。
公交站台的铁椅还残留着夜雨的寒气。
晓晓趴在我腿上数蚂蚁,温热的呼吸穿透薄布料:"第七只...爷爷说蚂蚁搬家要下雨..."我数着对面药店闪烁的霓虹灯,绿色光斑在视网膜上烧出"安眠药"三个字。
"新鲜的菱角——"菜贩的喇叭声刺破黄昏。
称盘上的水珠坠落在电子屏,显示14.3元的瞬间,我见他没有张嘴,却发出声音:"泼点水再多个五毛。
"硬币从我掌心滑落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在挑选山竹,老板娘染着猩红指甲的手按住秤砣,而我听见她心里飘出带鱼腥味的絮语:"秤底吸块磁铁怎么了?
这些学生妹零花钱多得很。
"晓晓突然攥紧我的食指:"妈妈,那个奶奶在骂你。
"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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