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数到第三十七块地砖时,梁上传来细碎的鳞片摩擦声,十五岁的少年握紧袖中的短匕,后背贴着潮湿的宫墙缓缓移动。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照见满地蜿蜒的暗红——半个时辰前,贵妃宫里的太监扔进来的麻袋中,钻出了七条金环蛇。
“娘娘说,七殿下既喜欢捉蛐蛐,定也爱这些活物作伴。”
太监掐着嗓子笑,锁门时铜钥碰撞声惊飞了檐下乌鸦。
此刻最粗壮的那条毒蛇正盘踞在佛龛之上,蛇信吞吐间,腐坏的菩萨低眉含笑。
萧承煜屏住呼吸,忽然听见瓦片碎裂的轻响。
"低头!
"清亮的少年音划破死寂,鎏金错银的短刀擦着萧承煜耳畔飞过,将暴起的毒蛇钉在莲花座上。
月光如水漫进来,他看见墙头坐着个锦衣少年,月白织金箭袖在夜风里翻飞如蝶。
“殿下接住!”
那人扬手抛来瓷瓶,腕间金铃叮咚作响。
萧承煜本能地后撤半步,任由瓷瓶在脚边摔得粉碎,腾起的白雾中,毒蛇发出瘆人的嘶鸣。
锦衣少年哎呀一声跃下墙头,腰间禁步撞出清脆的玉响:"这是雄黄粉呀!
"他赤手拨开仍在扭动的蛇尸,露出被金错刀刺穿的七寸,"你看,这是南诏进贡的金线环,毒液能让人全身溃烂三日方死。
"萧承煜盯着对方指尖晃动的蛇牙,突然出手扣住他手腕:“你是谁?”
"疼疼疼!
"少年眼角沁出泪花,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妖异,"我爹是裴相,我迷路了你信不信?
"佛龛后的更漏滴到卯时三刻,裴知鹤正用金错刀剖开第七条毒蛇。
血溅到他玉白的脸上,倒比颊边胭脂更艳三分:“殿下可知,金线环只栖息在南诏王庭的暖阁里?”
萧承煜沉默地擦拭短匕,贵妃母族正是南诏王室。
角落里突然传来细弱的呜咽,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正舔着渗血的爪子。
"小可怜..."裴知鹤解下蹀躞带上的荷包,掏出块茯苓糕掰成两半。
萧承煜来不及阻止,猫儿已经就着他掌心吃了起来。
“不怕有毒?”
"我喂的,自然无毒。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将另一半糕点递来,"就像殿下明知我是裴家人,还是喝了那盏茶。
"萧承煜瞳孔骤缩。
半刻钟前,这来历不明的小公子确实给他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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