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坐在我对面的采药人吭哧了好半天才说:“我也不是为了发财。
我弄到这些带子也不容易,命差一点搭上。”
“你先把带子给筱莘看看嘛!”
湘桦用当地话催促他。
湘桦是我国庆到沂水旅游时的司机兼导游。
十几个小时前,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采药的想卖一批在山区捡来的录像带。
他记得我的工作与摄影有关,立刻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想也没想,放下手机立刻买了张从济南去沂水的车票。
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己经和采药人面对面坐在一起了。
采药人犹犹豫豫地从藤条编织的采药筐中取出一盘录像带递给我。
那是一盘专业用的HD带,带子的缝隙里净是些腐烂的树叶和草的残留物,显然己经损坏。
采药人看出我的失望,于是赶忙说:“有三十多盘呢。
应该大部分都是好的。”
“即使是好的,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可能是进山拍片的摄制组遗忘的带子,也许是他们根本不需要而丢弃的废带子呢?”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当湘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竟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呢?我当时本能地一味认为那一定是记录着某些神秘影像的录像带。
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莫名的兴奋在几秒钟前趋于理性,我觉得我匆忙地来到这里不免有些鲁莽和草率。
采药人愣住了,显然他不能给出答案。
但是很快他从采药筐中拿出一把碎布片,展开在桌子上。
污浊的布片呈黄褐色,深浅不一,深色的部分有些暗红色,像是血迹。
“什么味道啊,快拿开!”
湘桦和我都本能地往后躲避。
“这是什么?”我感到奇怪。
“衣服。
是在带子旁边找到的。”
“这是谁的衣服?”我下意识地问。
采药人奇怪地看着我。
显然他觉得他己经给出了答案。
“这些带子属于这件血衣的主人?”我知道我又问了一个傻问题。
“这衣服包着带子,部分的带子。”
“你在哪里捡到的?”“山上。”
“你想怎么处理它们?”采药人将目光移向湘桦,有些不满地说:“你没有对这位先生讲过吗?”“讲过。
你爽快些,多少钱肯卖?”湘桦逼问他。
他犹犹豫豫地说:“你们说嘛。
价钱你们说嘛。
差不多就行,我又不指望发财。
给点辛苦费就行了嘛。
为了把这些带子背下山,这一趟我一棵草药都没有采到。”
“我也不知道这些带子有没有用。
这样吧,我给你八百块钱。
你看怎么样?”我还是决定先买下这些带子,八百块钱即使买下的东西毫无价值,也没有多少损失。
另外,就像一部庸俗的恐怖片开头一样,那件破碎的血衣的确让人浮想联翩。
“一千块,我是爽快人。”
采药人露出狡诈的目光。
“你真贪心!”
湘桦忍不住责备他的同乡。
我数好一千块,交给采药人。
采药人数也没数就揣进口袋里,随后带我们到他停摩托车的地方,将一个包装啤酒的纸箱交给我,里面装着整整一箱录像带。
临走前他问我还要不要那些带血的碎布片,我摇摇头。
他将碎布片随手丢掉,开着他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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