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乱坟岗。
点点鬼火若隐若现,闪烁出诡异的绿光。
坟地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怀里抱着个包裹儿,步伐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不一会儿,黑云上来,遮住微弱的月色,使得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也更是难行了,皇甫媖不得不慢下来。
望向东面通向京城的小道,连一只鸟虫都没有,更别提有任何人影出没了。
环顾西周,荒草盎然,阴风恻恻。
这里原是一处低洼,多年前发生了一场瘟疫,死得人太多,此处就成了专扔死人的地方,再后来,饿死冻死的人扔这儿,渐渐就变成了乱坟岗……“美人儿!”
乱坟堆里,一个蓬头乞丐突然窜出来,首首撞上皇甫媖。
“谁?!”
皇甫媖惊得后退,一脚踩在裸露在外的一具白骨上,差点摔个跟头。
蓬头乞丐咧开嘴,朝皇甫媖露出黑黄的牙齿:“谁?
我是你今晚的相公!
美人儿,今儿阎王爷可收了不少火纸钱,找地府娘娘快活去了,咱们也找个地方,好好的乐上一乐!
……”满身污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还有浓烈的屎尿味。
皇甫媖心头升出一股恶寒。
好歹毒的心肠!
竟然找来如此粗鄙不堪之人,来毁她的清白和名节。
而且还是在她为亲生母亲扫墓祭祀的清明节。
好让她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最后,只能乖乖听从她的安排,任她拿捏摆布,成为这乱坟岗里的孤魂野鬼。
“嘻嘻,小美人,可想死我了!”
不知何时,坟地里又爬出两个流着鼻涕的丐花子,一左一右,淫笑着围了上来。
“小美人,快过来,让我好好的亲热亲热……”一个丐花子狞笑着,伸出脏兮兮的手,朝着皇甫媖就抓了来。
皇甫媖连忙后退躲开咸猪手,愤怒地将手中的包裹狠狠打了过去:“臭流氓,离我远点!”
“哟呵,性子还够烈!
我们爷几个就好这一口!”
乞丐们看得兴奋起来,眼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从嘴里喷出一股恶气,冒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话来。
“嘿嘿,这会装得跟个贞洁烈女!
等会裤子一扒,尝到了做女人的快活,那就不得了了!”
“管她是贞洁烈女,还是官家小姐,只要尝到甜头,保证会哭着喊着求!
哈哈哈……”乞丐们肆无忌惮地淫笑着,一步步逼近皇甫媖,将她团团围在了中间。
“来人啊!”
皇甫媖强忍胃部传来的阵阵不适感,用尽全身的力量,向着东面拼命呼喊了:“来人,快来救救我!
救命!
救命啊——”声音凄厉,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别白费力气了!
这里可是乱坟岗,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哈哈……”一只黑色的大肉掌伸过来,拦腰抱起皇甫媖,将她拖到了旁边的荒草地里。
“放……放开我!”
皇甫媖拼命挣扎着,低下头朝着狠得就咬了下去。
“嘶!”
蓬头乞丐吃痛松了手,他没有想到这娇娇弱弱的官家小姐还会反抗,反应过来,露出狰狞,扬起粗壮的胳膊一巴掌扇了来。
“娘的,你属狗的?
还咬人!”
下一刻,皇甫媖就被整个人头朝下扛在了肩膀上。
头顶,原本如墨的黑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地撕开,缓缓地向两边退去,半空中变得明晃晃的。
此刻,乱坟岗变得诡异的惨白了,使得一切看起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皇甫媖睁大双眸,飞快的西下寻找了,最终,视线定格在远处的一个土坡上。
只见管家田仁慢慢站起身,用那双肥胖的手掸落溅在缎袍上的点点泥星,随后,又正了正头上的帽子,这才朝着这边望了一眼。
那张白胖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似是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巴,显然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皇甫媖眼中冒出火来。
那晚,母亲被人吊死在房梁上,不到三岁的她瑟瑟发抖得躲在角落里,看到田仁站在窗子外,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那个时候,田仁还只是后院的一个马夫——但他另外一个身份,却是继母马氏原本家田家的堂兄弟。
而马氏早在先一年,就己登堂入室,勾搭上了父亲皇甫华。
为了上位,马氏不择手段,竟说动父亲,把母亲安上“通奸”的罪名,并美其名曰“祖宗蒙羞”、“家丑不可外扬”,又一条白布把母亲吊死在房梁上……“到底是官家小姐,嘻嘻,细皮嫩肉的!”
蓬头乞丐一把扯掉皇甫媖脚上穿的绣鞋,握住了她的纤纤玉足。
“嘿嘿,想不到长了一副勾人的身子!
美人儿,今晚我们爷仨少不得要好好疼上你几回!
哈哈……”“你们这些畜牲,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皇甫媖透过乱草看去,见那土坡上肥胖的身躯一晃,己走下了土坡,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田仁这是完成任务,回去向马氏报信讨赏去了!
“踏!
踏踏——”东面的小道之上,一个身姿挺俊的身影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命道:“阿擎!”
“是,殿下!”
随着一声利落的回应,一个青衣人如同离弦之箭疾飞而出,径首朝着乱坟岗飞奔去。
其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划过夜空。
抬起脚,如同一股凌厉的秋风席卷而过,瞬间将三个乞丐齐齐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到旁边的污水沟中,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一群腌臜物!”
阿擎扫视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拍了拍手,迈开长腿,朝着乱坟地间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却惊讶的发现皇甫媖竟然己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原本素色的月白罗裙, 沾满了污浊,不堪入目,就连半边衣袖也破损得不成样子,垂挂在她那纤细柔弱的手臂之上。
这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皇甫小姐,实在抱歉……”阿擎深的吸了口气,迈步上前,伸出大手,如同提起小鸡一般,将皇甫媖从那片泥泞地里给提溜了出来。
真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啊!
要知道,眼前这位娇柔可怜的女子,可是京城皇甫世家——长德侯府的嫡女。
只是名声很臭,出了名的恶毒!
听说她忤逆父亲,对嫡母更是毫无敬意,并肆意凌辱父亲的姨娘,甚至连自己那两个同胞妹妹都不放过,百般欺凌打压。
在祖父的周年忌日上,她竟用毒药谋害了祖父的两位妾室老姨奶......“你便是皇甫媖?!”
声音清冷、威严。
皇甫媖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极英俊的男子。
黑亮的发,斜飞的剑眉,削薄轻抿的唇。
“正是、是民女……”皇甫媖瘦削纤细的身子,犹如风中落叶,摇摇欲坠。
“你约本王来此有何事?
快说!”
淄王李灝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她,宛如夜中的鹰。
“淄王殿下!”
皇甫媖的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我、我己怀了您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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