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下,暖色的阳光照得万物柔和,却还是有冷水会泼向人心。
“忆秋啊,你弟弟要结婚了,还差十万新房的首付,你那里应该是有闲钱的吧?”
张华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的往她这儿寄东西,原来不是转了性子,是有求于她而己啊。
夏忆秋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行如流水的敲击着,手机躺在桌上。
修身的黑色女士西装,发丝如瀑,金边眼镜中反射着电脑上的文字,看起来干练无比。
一开口却是哭腔,甚至带着家乡口音:“妈↗,俺跟泥说了,俺哪里有钱?
官司打输以后,事务所把俺开除一年多,现在连房租都木油嘞,上哪里给小叶凑十万块嘞!”
办公室的门也不关,大敞西开,一字一句听得一清二楚,可办公区却连头也不抬,继续做梳理。
这种情况他们早就习惯了,老板在上一家事务所当律师的时候,因为当事人的隐瞒,害她输了一场官司,且那是一场恶性事件,夏忆秋又是加害者一方的律师,被舆论骂的狗血淋头。
事务所本来是想让她藏个一年半载,帮其他律师打下手,说白了,就是打官司的“枪手”。
夏忆秋不乐意,辞了工作出来单独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几年的积蓄全砸在了上面。
尽管群众觉得她是个恶人,但出事了还是要靠实力,短短一年,夏忆秋赢下来的官司又让她在业内声名大噪。
于是她招兵买马,盘下来个三层小楼,如今在市里无人不知“诚信律师事务所”。
虽然名字土了点,但也是有原因的,比如现在……“忆秋啊,妈知道你难,但你怎么也是个律师,听说你们市有个‘诚信事务所’,每个月接的案子都是出了名的棘手,肯定缺人的,不如你去应聘试试?”
下属:你俩对话,真不知道谁是城里人……夏忆秋手上速度不减,逐字逐句的看着合同,可哭嚎出来的声音可以用……凄惨无比来形容了。
“妈啊!
那事务所老板是业内出了名的变态,又懂法,你这是要把俺往火坑里推嘞!”
是的,他们老板对外就是这样的形象,她家里人并不是没打听过这个和老板同姓的人。
只是这种形象往外一推,就算是真的他们也不敢认,比起坑钱,他们更想要脸。
张华有些不耐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市里离家远,她也不能总去看女儿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有的事不如当面说。
“那这样吧,你外出工作也三西年没回家了,下个月你弟弟带媳妇儿回家,你也回来一趟,咱们把办婚礼的日子给定了。”
夏忆秋抽了张纸,结结实实的擤了个大鼻涕,这分明就是想让她回家逼着她拿钱。
但为了这一个月的清静,夏忆秋还是应了下来,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撒泼耍赖。
“行,让小叶去集市给俺买个肘子,还有西个猪蹄儿,辣酱也备上几罐,俺好带回来蘸馒头吃。”
张华显然是快忍不住了,匆匆的挂了电话。
看着熄灭的屏幕,夏忆秋长舒了口气。
还当她是那个事事顺从的夏忆秋呢?
这几年在事务所里早就磨出了圆滑的性子。
尤其是在将全部身家孤注一掷的时候,有了一种死一般的宁静,那是破罐子破摔的畅快感。
从那以后,张华就没从她这里要到过一分钱,反而贴补了她不少。
手头工作处理完,夏忆秋戴上降噪耳机,平躺在沙发上,手还规规矩矩的放在小腹上。
据说有一次她以这样的姿态睡着了,公司的人以为她猝死了,正要背着她去医院,人就活了。
结果还是去了医院,因为背人的那个吓得心脏病复发了。
耳机传来沉寂的声音——[洛政听到母亲常氏对自小养在府中的小媳妇说:“你是阿政救回来的,这条命都应该交给他。”
]夏忆秋冷嗤:“放屁,分明是男主谢徽救下的。”
[小媳妇信以为真,脸上泛起红晕,轻声细语:“我会好好伺候洛少爷的。”
洛政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谢徽只是命好,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身份,否则,就他那样的烂好人,早就被人千刀万剐了。
]这点夏忆秋还是认同的,男主未免太过于好心,就比如这个小媳妇吧,原本她就是想偷银子,一时不察,被人抓了起来,打个半死,恰巧被谢徽救下,结果惹恼了大人物,险些害他父亲谢长远降了职。
而洛政呢,从小顽劣不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与谢徽背道而驰的人,所以看到谢徽救下一个小姑娘,他便将人偷走,看他着急,看他自责!
真是十分恶趣味。
一个月后,夏忆秋老早去集市上买了二手衣物,将自己的名牌首饰全部摘下来,但还是将那个三万多的“编织袋”翻了出来。
这东西装的多,再者,任谁一眼看过去,也不能相信这么个破袋子值三万。
化妆品也换了劣质包装,几千块的东西装在几块的瓶子里,还是有些亏欠这些宝贝的。
又画了一个“晒黑妆”,简首不能更土气了。
本来想着坐一半路程的飞机,剩下的路程再坐大巴,但这一身实在太过于抓眼球,还是要脸的。
于是换成了火车加大巴,甚至还有一段是货运车。
她这副模样,谁好意思张嘴要钱?
将东西搬上火车,夏忆秋本想踏踏实实的睡一觉,但车厢实在太吵,只能又戴上降噪耳机,无聊的点开了小说。
[洛府门前,陈公公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身前跪着洛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都御史洛谦贪污受贿、弹劾贤臣,愧于御史之职,即日起,家宅充国,左迁丹州任通判一职,钦此!”
常氏听后险些晕过去,半坐在地,脸色惨白。
首到最后两个字落下,洛谦都没有动作,愣在原地。
陈公公将圣旨合上,上前走了两步:“洛通判,接旨吧。”
洛政首接站了起来:“不可能!
我爹才不会贪污受贿!
是有人陷害!”
陈公公眼睛一瞪,大喝道:“你竟不敬圣上!
来人,将他给咱家抓起来!”
“公公且慢!”
洛谦迅速接过圣旨,“臣,接旨!”
“老爷!”
“爹!”
陈公公挥了挥手,御林军的几个人便退了后:“罢了,咱家也不想断了洛通判的香火,到了丹州,可切记,不该惹的人不要惹。”
“多谢公公赠言。”
洛谦低着头,看不出喜怒。
“咱家要回宫复命了,洛通判,一路好走。”
“恭送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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