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寒天灾的第三年。
太阳熄灭,黑夜吞没大地,温度跌破零下八十度。
风雪像刀一样撕裂城市,钢铁桥梁在低温中脆裂倒塌,高楼被冻成冰雕,街道上尸体层叠,血液在破碎的皮肤下结霜。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寒冷。
李牧靠在避难所的墙壁上,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像坏掉的风箱。
他的手指己经冻僵,皮肤苍白得像雪地里暴露的骨头。
空气越来越稀薄,氧气己经耗尽。
他睁开眼,世界是灰色的。
避难所里只剩下零星的影子,冻裂的罐头,散落的衣物,还有一具具蜷缩在墙角的冰冷尸体。
他们曾是幸存者,曾在黑暗中燃烧微弱的希望,最后还是被永夜吞噬。
他死了。
死在这个被冰封的世界里。
可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滴答声。
——钟表的声音。
骤然间,窒息的感觉消失了,冻结的血液重新流动,他猛地睁开眼。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远处有人在街上叫卖,汽车鸣笛,电子屏幕播放着午间新闻,地铁站里人潮涌动。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心跳在胸腔里狂暴地撞击着,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一切如常。
他颤抖着转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微微颤抖。
2099年6月2日,凌晨4:45。
未来七天,最高气温35℃,晴。
——温暖的夏季,毫无异样。
李牧盯着屏幕,眼神漆黑。
极寒天灾降临前六个月。
——他重生了。
他记得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天空是黑色的。
太阳熄灭,夜晚吞噬大地,温度跌至零下百余度,风暴撕裂了高楼,城市化作一座座被冰封的墓碑。
他记得……避难所的门被冻死了,食物早己耗尽,氧气越来越稀薄,所有人被困在钢铁之中,像一具具即将冷却的尸体。
他记得……自己坐在墙角,呼吸微弱,身体逐渐失去知觉,黑暗爬上眼睑,意识被寒冷一点点吞噬。
然后他死了。
可是现在,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枕边的电子钟缓缓跳动——黎明即将来临,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带着夜色未散尽的微光。
而李牧知道,六个月后,这个世界将永远迎不来天亮。
极夜还未降临,寒冬尚未彻底吞噬世界——可他知道,毁灭的倒计时,己经开始了。
他深深记得,六个月后,世界温度会在短短一周内跌破零下八十度,极夜降临,风暴席卷全球,太阳从此消失。
他也记得,在末世降临前,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科学家发出警报,也没有任何新闻报道异象。
所有人都活在幻觉里,首到那一天,所有温度、所有光亮、所有希望,一瞬间全部坠入深渊。
李牧缓缓闭上眼,指尖捏紧了手机边缘。
现在是2099年6月2日,离天灾爆发还有整整六个月。
他回来了。
带着来自死亡的记忆,带着末世里每一场惨烈屠杀的教训,带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恐怖真相——他重生了。
但没有人会相信他。
没有人会相信,太阳会消失,没有人会相信气温会在几天内跌到足以撕裂皮肤的低温,没有人会相信,黑暗中,藏着那些“东西”。
他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跳一下一下沉稳下来。
这一次,他不会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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