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
三号床室颤!
"刺眼的无影灯下,我扯开被血染透的橡胶手套,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血腥味冲进鼻腔。
监护仪的警报声在凌晨三点的急诊室里此起彼伏,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切割着神经。
"准备除颤!
"我扑到病床前,手掌按在少年还在渗血的胸口。
十七岁的骑手被卡车卷入车底,右腿粉碎性骨折的断骨刺破了大动脉。
鲜血正从加压包扎的纱布下汩汩涌出,在金属托盘里积成暗红的湖泊。
"能量调至200焦耳!
"我伸手去接护士递来的电极板,指尖突然传来异样的灼热。
监护屏上少年的心电图诡异地扭动着,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银蛇。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消毒灯管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走廊尽头传来急救床轮子碾过地砖的脆响。
我的视线忽然模糊起来,视野边缘泛起诡异的青灰色,就像老式显像管电视断电时最后的光斑。
"苏医生?
"同事的声音像是从深水底传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那些暗红的液体突然开始沸腾,顺着指缝蜿蜒而上。
少年胸口的创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尖锐的刹车声撕裂耳膜。
身体被抛向空中的瞬间,我看见自己的白大褂像折翼的鸟在夜空中翻飞。
霓虹灯牌"仁和医院"西个大字在视网膜上烙下最后的光影,救护车顶旋转的蓝光与卡车大灯交错成死亡的光网。
黑暗如潮水漫过口鼻。
"小姐醒了!
小姐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檀香混着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雕花床顶垂落的茜色纱帐在眼前晃动,金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刺得眼眶发酸。
喉间泛起铁锈味,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碗中药渣滓。
"水..."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粗陶。
一双戴着翡翠镯子的手将我扶起,青瓷盏沿抵在干裂的唇边。
温水滑入喉管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深闺少女跪在祠堂的青砖上、粉衣少女在荷花池畔的狞笑、坠入冰水时翻涌的气泡..."大小姐当心!
"丫鬟突然尖叫。
我猝然翻身干呕,冷汗浸透了中衣。
额角突突跳动的血管里,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正在殊死搏斗。
二十一世纪的手术刀与绣楼里的团扇,急诊室的监护仪与闺阁的妆奁,无数画面在意识深处交织成光怪陆离的旋涡。
"瑾儿!
"珠帘被猛地掀开,环佩叮当声里扑来一位锦衣妇人。
她发间金凤衔珠步摇乱颤,滚着银鼠毛的披风扫过我的手腕,带来真实的刺痛。
"母亲..."我下意识唤道,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浸水的棉絮。
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在胸腔里翻涌,嫡长女苏瑾落水昏迷三日,此刻在尚书府东厢醒转。
"快去请张御医!
"苏夫人颤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菩萨保佑,我的瑾儿终于..."滚烫的泪珠砸在我手背,在月白锦被上洇出深色的花。
我怔怔望着雕花窗棂外摇曳的竹影,右手指节无意识地蜷缩。
这双手本该握着手术刀,此刻却苍白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突然,视网膜上浮现出一串莹蓝的文字:神医系统激活中..."什么?
"我猛地坐首身子,眼前却突然天旋地转。
丫鬟的惊呼与苏夫人的啜泣倏然远去,机械音在耳畔清晰响起:新手任务:存活至明日辰时。
奖励:望气术(初级)雕花铜镜中映出少女苍白的脸,眉间一粒朱砂痣殷红似血。
我抚上心口,那里还残留着车祸时的钝痛。
急诊室的白炽灯与闺房的烛火在记忆里重叠,此刻窗外更深露重,打更的梆子声正敲过三更三点。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