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三年冬·上海法租界雨水顺着黑色呢子大衣往下淌,沈砚秋捂着左腹跌进巷口时,指尖已经摸不到温度。
身后追兵的皮靴声碾碎雨幕,他踉跄着拐进弄堂深处,却在拐角处撞翻了一个人。
"呀!
"油纸伞翻落在地,藏青校服裙摆溅满泥点。
林疏月慌乱扶住青砖墙,抬眼却对上一双淬着寒星的眼睛。
暗巷里浮动着血腥气,男人苍白的脸上溅着血珠,右手握着的勃朗宁还冒着硝烟。
林疏月喉咙发紧,目光落在他左腹洇开的暗红——那里别着枚翡翠戒指,在雨夜里泛着幽光。
"救..."枪械坠地的闷响截断话语,沈砚秋栽倒时额头磕在她肩头。
林疏月嗅到铁锈味混着沉水香,忽然瞥见他领口若隐若现的刺青——青面獠牙的罗刹,与父亲书房密信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霞飞路公寓三楼亮起暖黄灯光时,顾明诚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
窗外梧桐叶扑簌簌地落,茶几上的《申报》头条还印着"青帮大当家遇刺身亡"。
他望着黄铜座钟轻笑,指尖摩挲着刚收到的字条:沈二当家重伤失踪。
"林小姐要的磺胺粉。
"小厮递上牛皮纸包,顾明诚瞥见纸包角落的紫荆花暗纹,嘴角弧度更深了。
这是青帮药堂特供的止血药,整个上海滩只有三个地方能拿到。
圣玛利亚医院顶楼手术室的红灯刺得人眼眶生疼。
林疏月攥着染血的翡翠戒指,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体温。
七天前沈砚秋在她床上醒来时,这枚戒指就挂在他颈间。
"你父亲是林正棠?
"他摩挲着戒指突然发问,纱布下的眼睛亮得骇人。
窗外电车叮当驶过,惊飞一群白鸽。
林疏月记得当时他的手在发抖,像是攥着十五年前的某个雨夜。
此刻急救室门开,护士递来沾血的信笺。
林疏月认出父亲的字迹:"沈氏通敌案另有隐情..."后面的话被血迹晕开,像极了那夜沈砚秋听说她姓氏时眼底漫开的猩红。
法租界梧桐大道沈砚秋的汽车撞上路障时,怀表时针正指向三点。
后视镜里追兵逼近,他摸出西装内袋的翡翠戒指——本该在今夜戴在林疏月手上。
上午在礼查饭店,他亲眼看见林正棠将密信交给日本领事。
泛黄的信纸抖开,十五年前的巡捕房印章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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