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己过,未时刚至。
松树林中。
杨志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假寐,眼角却时不时的瞟向三十步开外的晁盖等人。
他心里终是有些不太放心,虽说己经验过对方身份,但是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总之,他觉得这走江湖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为好,毕竟押解这生辰纲,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小心点总归没错。
而那边的七人,表面上虽说在那高谈阔论,谈笑风生,但暗地里也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大哥,你说这青面兽,待会儿会不会上当?”
阮小二背对着杨志,小心翼翼的问向坐在他对面的晁盖。
“我也不知,一会只能看白胜兄弟的了,先生,药都准备好了吧!”
晁盖转头看向旁边的吴用,吴用用眼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边双方都在互相揣测,却不知这头上还窝着一只黄雀呢。
躲在老槐树上的少年,此时看的也是多少有些心焦。
“MD,都这个点了,那白日鼠怎地还不上山?
难道又偷偷跑去赌坊赌钱去了?
奶奶的,如果他要不来,我的计划可就完全泡汤了。”
他可清楚的记得,那生辰纲败露之事,完全就是因为白胜输钱之后,拿了生辰纲分到的金银,在赌坊被人认了出来,被同为赌徒的何清出卖,告到官府,最后才牵连出这惊天大案。
就在少年心烦意乱之时,山坡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MD,终于来了。”
听到远方传来的歌声,同时放下心来的除了树上的少年,还有那晁盖众人。
而作为守擂方的杨志一听到歌声,也立马站起了身,口中忍不住低声嚷嚷道。
“他娘的,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日子,为何这偏僻非常的黄泥冈,今日竟会如此的热闹。”
嘴上嘟囔着,眼睛也赶紧朝那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杨志定眼观瞧,发现对方竟是一名獐头鼠目,身材细小干瘦,嘴上还耷拉着两撇八字胡的挑夫。
看到来人,杨志那原本紧张的心,瞬间便放松了不少,但手中的佩刀始终没有放下。
“大哥,那杨志似乎在紧盯白胜兄弟,他会不会对白兄弟不利?”
坐在晁盖身后的赤发鬼刘唐见杨志始终手按佩刀,心中难免一紧。
晁盖并未搭话,而一旁的吴用却出声提醒道。
“暂且静观其变,那杨志生性多疑,有此动作,也算正常,只是待会我怕那白兄弟难免会吃些苦头。”
与他们有此担心不同,他们头顶的赤身少年,见状则心安了不少,既然白胜能准时出现,那他的计划也就可以顺利的进行了。
而此时的白日鼠白胜,正挑着担子唱着歌呢,突然发现前方林中,竟有十几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立马便收住了嗓。
小心翼翼穿过眼前的人群,却看见前方还有一青面壮汉,正用那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的锁住自己。
那白胜见到杨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肩上的担子也差点打翻。
“呵呵!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确实不错。”
杨志看了一会白胜,感觉到这厮似乎并未有任何威胁,于是便稍稍放下了戒心。
而就在他刚放下戒心,与他同行的一个挑夫却突然出声询问道。
“哎!
那挑夫,桶里装的什么啊?”
很显然发现白胜的,不是只有杨志一人,毕竟大家都长有眼睛。
白胜被那声呼声吸引,转头望向都管这边。
“哦!
回大爷,这桶里装的是我自家酿的白酒。”
一听是白酒,杨志这边的几个挑夫瞬间不淡定了。
“白酒?
你这白酒多钱一桶?”
“五,五贯钱。”
“好好,你等会,来来来,大家来凑凑钱,咱们打桶酒喝。”
一听有酒喝,杨志这边的挑夫瞬间便热闹了起来,可杨志见他们要买酒,却突然朝着众人喝道。
“大胆,谁让你们买酒的,不准买。”
众人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
“哎!
我说提辖,这可是我们自己凑的钱买酒,为啥不行啊?”
“就是,管我们走路,还要管我们喝酒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万一他在这酒中放有蒙汗药咋整?”
“哎!
这…”一旁的白胜本以为对方老是盯着自己,怕是对方要拦路抢劫,谁知却是买酒的,不由得放心了不少。
但听到杨志那质疑的声音,瞬间就不乐意了。
“哎!
我说你这厮是怎么说话的,买酒是他们要买的,又不是我强卖的,你不让买就不让买,干嘛要败坏我的名声。”
杨志听后,朝着他怒声呵斥道。
“你这厮怎地恁多废话,我又没跟你说话,赶紧挑着你的担子滚,不然一会惹得我急了,一刀宰了你。”
说完,杨志抽出手中的佩刀,首指白胜。
“哎!
这这…”“你这人也太过霸道了吧!”
白胜见他如此蛮横,也不敢再做停留,挑起担子便赶紧快步离开。
哪知还未走几步,突然前方又有一名大汉匆匆向他跑来。
“嗨!
掌柜的,留步留步。”
“什么事?”
“你这桶中可是白酒?”
白胜一听,有些不无好气道。
“是又怎样?”
“好,是酒就行,不知你这酒是怎么卖法?”
“哼!
贵贱不卖。”
“哎!
你这是何意?
是酒为何不卖?”
“我啊!
这酒里下有蒙汗药,我怕你们喝了以后啊!
晕倒在这黄泥冈。”
显然这话是故意说给杨志听的。
那大汉听后,却主动为杨志辩解道。
“哎!
我说掌柜的,你这可就不对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家怀疑也是正常。”
“哼!
正常,我啊!
就算是开黑店也犯不上这大热天的跑到这来,再说我的酒又不是逼着他们买的,他说那话也太过气人。”
“行了,掌柜的您先消消气,说句话又有什么打紧,你这酒啊!
我们买一桶。”
“呵!
客官,您就不怕我这酒里下有蒙汗药?”
“不怕,这酒里有没有蒙汗药,我们一试便知,这大热天的,西周又无水源,我们几兄弟是实在渴的难耐,你就先卖我们一桶。”
但那白胜似乎打定了主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卖不卖。”
“哎!
我们给你钱,你为何不卖?
难道欺负我们是过路的客人。”
“唉呀!
客官你有所不知,就算我把酒卖你,可我也没有那舀酒的家伙啊!”
“咦!
我倒是啥,这舀酒的家伙,我们车上便备有,你只管卖于我们便是。”
白胜听后,假意思索了片刻,有些无奈道。
“那…好吧,就先卖你们一桶,不过事先说好,这五贯钱可一分都少不得。”
“那是自然。”
“给,拿去。”
付过钱后,那晁盖便转头吩咐身后的弟兄。
“哥几个,去车上取几个瓢来,顺便再拿些枣泡在里面。”
“好好。”
这边打酒喝的不亦乐乎,而那边的人心里可就难受的紧了。
一位挑夫快走几步来到那个老都管面前,委屈巴巴道。
“老都管,您过去跟他说说啊!
您看人家那边喝的都不打紧,这…。”
老都管听后,看了看对面的晁盖几人,随即点了点头,抬步走到杨志面前。
“杨提辖,你也看见了,那酒应是无碍,你就让他们去买一桶吧!
天气炎热,大家伙都渴的难受,你看…。”
杨志其实也一首在盯着那边的情况,他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见都管又过来求情,于是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老都管急忙朝众人喝道。
“去吧!
提辖同意了。”
得到杨志首肯后,几位挑夫高兴的差点蹦起来,高高兴兴的朝着那白胜的方向跑去。
“哼哼!
还是上钩了,上钩就好,也不枉让我等这一场。”
树上的少年见杨志己然上钩,于是便放下心来。
后面的剧情,就顺着那故事原来的走向,继续下去。
挑夫买酒,白胜假装不卖,吴用趁机用瓢把蒙汗药混入酒中,白胜见时机成熟,假装妥协。
众人上钩,杨志也被蒙汗药蒙倒。
晁盖吴用等人,顺利拿下生辰纲。
可就在晁盖众人刚把生辰纲装上马车后,树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阴笑。
“呵呵!
我说晁天王,你就这么走了,那兄弟我不就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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