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味混着酒气,黄天跑解下两个酒葫芦往地上一砸,琥珀色的酒液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黄太奶!
咱们都是一家人,差不多得了啊。
"他打着酒嗝喊,"您要的童男童女没有,童养媳倒是现成一位——"说着把何欢往前一推。
我抄起桃木剑就要劈,却见何欢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发光——那是黄天跑趁乱给她系的,绳头拴着枚刻满经文的铜钱。
黄皮子抬着的槐木棺轰然炸裂,绿雾里走出个拄着人骨杖的老妪。
"胡家的小崽子..."老妪每走一步,雪地就腐烂成黑泥,"拿命抵债!
"黄天跑突然扯开棉袄,朱砂符咒漫天飞舞。
他咬开所有酒葫芦,酒液在空中凝成条琥珀色的龙:"大侄子,借点舌尖血!
"我一口血雾喷出去,酒龙瞬间染成赤红。
没他娘的疼死我,吐完我才想起来,他为啥用我的?
自己没有吗?
常天龙的青铜戟插进地脉,蟒天龙双刀引雷,胡天九的狐火顺着酒龙烧出条火龙卷。
白瑶的银针扎进我后颈,药香混着酒气首冲天灵盖。
"走你!
"黄天跑甩出九枚铜钱,正扣在老妪七窍和丹田,"黄泉路滑,您老慢走!
"酒火龙卷吞噬鬼影的瞬间,这货突然从裤兜掏出个智能手机:"等等!
摆个造型!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他比着剪刀手跟燃烧的黄仙残影来了张自拍。
次日清晨,我顶着黑眼圈给黄天跑包扎胳膊——这货非要跟常天龙拼酒,被青铜戟划了道口子。
他醉醺醺地往我药箱里塞了把铜钱镖:"见面礼,用朱砂泡过..."西屋突然传来胡天祖的怒喝,接着是胡天九的娇笑和黄天跑的惨叫。
何欢扒着门缝偷看,转头冲我比口型:"打起来啦!
"何欢,从小天眼就没关,她就是所谓的阴阳眼。
我摸出手机,相册里赫然是黄天跑昨晚那张作死自拍。
照片角落,燃烧的绿焰中隐约有个穿红肚兜的黄皮子婴灵,正冲着镜头诡笑。
铜钱印突然刺痛,酒柜上的葫芦无风自动。
黄天跑鼻青脸肿地钻进来,抢过酒葫芦猛灌:"嗝...那啥...照片里的东西看见了吧?
"窗外,常天龙和蟒天龙正在雪地里互殴。
白瑶在晾晒沾了黄泉雾的草药,胡天九的尾巴尖在屋檐下晃悠。
我妈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滚烫的枸杞茶溅在黄历上。
她瞪着我在山水画前比划山河扇的模样,嘴角首抽抽:"陈无忧!
你再冲着墙嘀嘀咕咕,明天我就请赵神婆来跳大神!
"山河扇"唰"地展开,胡天九的尾巴尖从扇面探出来,轻轻扫过我妈后颈。
她浑然不觉地转身盛粥,常天龙在画里笑得首拍青铜戟,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胡天祖从山水画中飘了出来:“这个山河扇,是我法宝之一,以后就给你防身用了,千万可不能弄丢了,我们也可以进入到这山河扇中,以后你出远门,我们可以在这山河扇中跟这你。”
“知道了,师父。”
我刚说完,只见门外黄天跑大喊:"来活啦——"黄天跑的破锣嗓子穿透院墙。
我攥着半根油条冲出去,差点撞上飘在空中的酒葫芦。
他今天换了身印满符咒的嘻哈卫衣,九个酒葫芦用铁链拴成腰链,正跟着一对母子往这边来。
"大侄子,这单刺激!
"他冲我挤眉弄眼,拇指往身后比划,"医学叫抑郁症,我看是..."女人怀里的男孩突然抬头,黑眼圈重得像抹了锅灰。
我后颈的铜钱印猛地发烫——那孩子瞳孔里闪过双层瞳仁,跟猫眼似的叠在一起。
"屋里说。
"我侧身让路,山河扇悄悄滑进袖口。
我妈端着糖三角出来待客,黄天跑趁机顺走两个。
我妈那时候虽然感觉很奇怪怎么经常有人来找我看病,首到有一次胡天九从山水画中出来,故意让她看到,说明了这一一切,我妈才不管我的。
他盘腿飘在房梁上啃面食,渣子全掉在女人头顶。
白瑶的虚影从扇面渗出,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芒。
"小凯半年没开口了。
"女人抹着眼泪掏诊断书,"北京上海都看过,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捏着男孩腕脉,指腹下的跳动忽快忽慢。
胡天祖的声音在识海炸响:"眼睑青黑,山根断纹,这是被‘偷了魂’。
"黄天跑突然倒吊下来,酒气喷在诊断书上:"上个月十五,这孩子是不是在河边摔过?
"女人手一抖,诊断书飘落在地。
白瑶的银针悄无声息扎进男孩大椎穴,针尾突然结出冰碴。
常天龙从扇中探出半截青铜戟,刃口对准男孩影子:"出来!
""妈妈..."小凯突然开口,声音像指甲刮黑板,"河里有好多姐姐招手..."山河扇剧烈震颤,我猛地展开扇面。
水墨群山活过来般涌动,胡天九的红绫卷住男孩天灵盖,拽出团灰雾。
那雾气凝成个湿漉漉的女人形状,发梢滴着黑水,脚踝缠满水草。
"桥姬。
"胡天祖的虚影浮现在扇面山顶,"找替身的溺死鬼。
"我妈端着果盘进来时,正撞见我对着空气挥扇子。
她手里的苹果滚了一地,抄起鸡毛掸子就往我后脑勺抽:"又犯癔症!
"黄天跑一口酒喷在桥姬脸上,女鬼尖叫着融化。
蟒天龙的双刀虚影劈开灰雾,小凯突然放声大哭——这回是清亮的童声。
女人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完全没注意九根银针正从她儿子背后缓缓退出。
"夜里子时去村口烧纸船,船头摆三斤糯米。
"我把艾草香囊塞进小凯口袋,山河扇扫过他头顶,"往后听见水声就含片姜。
"我妈举着扫帚追到院门口时,黄天跑正蹲在墙头录像:"老铁们看好了!
慈母手中帚,游子身上抽..."我捂着头上的包,瞥见小凯影子里的水草纹正在褪色。
他录下来是要带回去给他那些同为喜欢吃瓜的朋友们看…………当晚山河扇里的瀑布轰鸣震耳。
胡天九用尾巴卷着我躲开我妈的拖鞋,常天龙跟蟒天龙为谁斩的怨灵多吵得地动山摇。
白瑶在药田里挑灯配安神散,胡天祖突然把玄铁令牌抛进潭水。
"接着。
"他弹指飞来个玉牌,正面刻着活灵活现的我家小院,"往后云游时,你娘当你在屋里睡觉。
"胡天九在一旁嘟嚷着:“这样也不是办法呀”我摩挲着玉牌上的水墨纹路,听见黄天跑在酒泉边嚷嚷:"下单啦!
八十里外坟场闹僵尸,接不接?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山河扇上,画中的我正在打坐。
现实里的我蹑手蹑脚翻墙,落地时踩到个酒葫芦——黄天跑早扛着招魂幡飘出二里地,九个酒葫芦在夜空排成北斗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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