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礼是真的恨秦明序这副样子。
他重新转过身,攥住那女孩的手腕,当着她的面就要往会所里带。
那女孩衣着精致,性格看起来却很怯懦,被这么一拽脚腕都软了,踉跄着挪动脚步,抖着手说:“求求你了求求你,我真不是故意打到你的,不是故意的……”她畏惧的眼神从秦明序硬朗无情的侧脸转到戚礼身上,尝试用另一只手来够她,带着无助的哭腔:“姐姐,姐姐……”戚礼身侧的拳攥紧,快步追上秦明序,堵在他面前,连睫毛都气到发抖,厉声说:“松手!”
秦明序被迫止住脚步,手里拽着一个,居高临下地睨她,缓缓松开了手,又嚣张地把两手举到她面前,歪头道:“松了。”
戚礼多看他一眼都嫌烦,拉过那女孩要走,没走出几步又定在地上。
她回头,女孩站在原地不肯走了,一双晶亮的眼睛里蒙着摇摇欲坠的泪,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秦明序隔几米立在原地,甚至连一寸都没有挪动,见戚礼看过去,还抬起手重新朝她甩两下,衅然抬眼,意思是:你看我真松了。
不走是她的事。
戚礼重重喘息两次,问她:“为什么不走?”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
秦明序走过来,理了理钻石袖扣,说:“我告诉你。”
他凑近了戚礼的脸,戏谑的挑眉,“她不肯走是因为她家的一块地皮还捏在秦家手上,要赔要赚,都得靠我一句话。
她今天跟你一走,过不了多久就得露宿街头。”
最后西个字轻飘飘的,在舌尖一点而过,体现说话者是真的对其毫不在意。
戚礼在今晚把这个词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此刻还是气到脱口而出:“你是混蛋吗!”
秦明序盯着她气到发红的脸,反而笑了:“是啊。”
戚礼咬牙,“我要报警。”
女孩很明显颤了下,伸手拽住戚礼的衣角,恳求道:“姐姐,别报警……”戚礼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她,指着秦明序,“他那么欺负你,你不想曝光他们吗,秦家以权谋私,公法私用……”她还没说完,女孩就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
秦明序很明显的笑了声,并不意外。
三个人站在门口,明晃晃的车灯不断闪过他们,帕加尼、宾利、迈巴赫、柯尼塞格,在这儿站半个小时,能把豪车等级前几的轿跑图鉴全集齐。
戚礼被冷风吹得小腿冰冷,但血管因为眼前的男人急速扩张,她被他气得一点也不冷。
秦明序目光扫过戚礼穿着丝袜的一双腿,有点没耐性了,“有完没完,男欢女爱这种事都是各取所需,这么多年了,戚礼你怎么还是这么理想主义!”
他看了眼铂金腕表,不耐催促道:“我时间很紧。”
“你想怎么样?”
戚礼突然平静下来。
秦明序像是终于看到满意的反应,难得勾起一个真正的笑的弧度,他又凑近几分,目光在她中规中矩的衬衫领口暧昧的扫过,“其实,我对你这种类型更感兴趣。”
戚礼沉默几秒,松开了女孩的手腕,说:“那你找人送她回去。”
秦明序没听懂似的一挑眉。
“我的意思是,送她回家,全须全尾的,以后也不能在别的地方为难她。”
秦明序好笑:“你凭什么觉得跟我睡一晚上就能保证她的以后?”
戚礼轻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扯住他松散的衬衫领,往自己这边一拽,他被迫低头、凑近,和她眼对着眼。
秦明序瞳孔极细微的僵住了。
戚礼微微挑衅:“我会让你,物超所值。”
早九点,戚礼醒来,秦明序己经不在套房里了。
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她下意识找自己的手机,忘了昨晚放在哪儿,从里间到外间走了两个来回,发现手机就放在大床的床头柜,她脑袋边上。
床尾还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真丝衬衫和烟粉色厚呢大衣,是洗干净烘过的状态,估计是为了抵消他撕坏的衣服。
这不能怪她,戚礼想。
她又想不到秦明序居然还会给她手机喂饱电量。
她摸着柔软的大衣面料思考,秦明序到底残存了些人性,还是彻彻底底的凶悍野兽。
换衣服的时候,戚礼看到镜中自己胸前的痕迹,断定,哦,是野兽。
拔了充电线,戚礼坐在床边处理那些数量轰炸的消息。
除了无聊的娱乐新闻推送,就是江因、舅妈,还有导演。
导演语音条拉满骂了她整整一个页面,戚礼转文字,含妈量极高,中心思想就一个,搞砸了饭局,她要赔这个项目的违约金。
她算了一下,逼近八位数。
点开相册,勾选了两条一分多钟的视频,给导演发送过去。
洲际酒店总统套房的网速估计比手机专卖店还快,两秒钟不到就发送成功。
戚礼没再管,拇指随意滑动两下冗长的语音条,不小心点开了其中一条视频。
女人娇媚的吟哦声瞬间流泻出来,高亢嘹亮。
人为加工的艺术性很强。
戚礼没多听,想了想,还是给导演发了两篇公众号推文。
国内知名男科医院排行榜让女人“性 ”福的秘密发完也不管对面回不回,她长摁删掉了对话框。
留在她记录里都是一种恶心。
戚礼回复舅妈,说妇女节那天有时间,聚餐地点你们定就行。
又回复江因,只有三个字:出来说。
戚礼看了一圈这间总统套房,刚刚走过的游戏室和书房桌上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似乎说明秦明序经常住在这里。
戚礼最后看了一眼凌乱的大床,关上门离开了。
坐了几站地铁,戚礼去岚城购物中心地底开回自己荔枝粉的奔驰C260L,再驱车去了和江因她们常聚的清吧。
戚礼前年大学毕业,相继卖出两个剧本,其中一个今年己经在卫视上星播出,得到了一大笔版权费。
虽说戚磊和宋漱华打小就没让这唯一的女儿短过衣食、受过挫折,但这笔钱毕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她很看重。
戚礼学了理财,欢天喜地又精打细算地花,除了今年初买下了这辆三十来万的奔驰,几乎没有什么大额花销,手头很宽裕。
她的小荔枝才提了不到两个月,感情正热络着,日光充足的大上午,戚礼都要打开高配的车载音响和内饰灯,蓝蓝紫紫的划过,在车内如阳光下灵动的流水般闪耀。
到了醉岛,戚礼跟相熟的经理说了一嘴,本来不营业的上午,硬是开了间包厢给她。
戚礼没麻烦休息的调酒师,自己拿了一瓶低度数的白葡萄酒进去,江因十分钟后就到了。
江因挎着香奈儿包包,穿短西装和高腰皮裙,高跟鞋一蹬,穿丝袜踩在地毯上,夺过戚礼手中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才还给她。
戚礼重新给她倒了一杯,就闲闲靠在沙发背,轻微调整了一下臀部,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江因缓口气才问她:“你怎么穿成这样?”
戚礼低头扫一眼身上烟粉色的廓形大衣,“哪样。”
“就是,这么……淑女,这么乖。”
江因打量着她,审慎的品评,“看着像你高中的时候。”
“不好看?”
戚礼喝了一口苏打水,淡声道:“跟我的小荔枝配套而己。”
“好看好看。”
江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大早上把我叫酒吧来,我以为就吧台,怎么还开了个包厢啊。”
戚礼沉默的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
江因毫无预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干……”嘛。
“秦明序回来了。”
戚礼突然说。
江因浑身一哆嗦,猛地站起来,面部表情失控,失声道:“神马?!!”
戚礼看向窗外,优雅的轻捋发丝,满意地又喝了一口,看来她包厢开对了。
江因嘴张了足足有一分钟,最后还是戚礼看不过去,伸手给她合上了。
她想起昨晚中断的电话,试探着问:“……昨天,昨天晚上?”
“嗯。
我在会所门口碰巧遇到他,估计刚回国不久。”
“秦……”江因光是想起这个名字都打冷战,深吸一口气,换了个人称代词,“他也看见你了?”
“不止。”
戚礼说。
江因调整了姿势,手交叠着放在膝上,紧张的听下去。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想把一个女孩带进会所,那女孩不愿意,所以我,”戚礼又撩了下长发,“见义勇为。”
江因眨了眨眼,发问:“你成功地拯救了失足少女?”
戚礼回看她,“不。”
她轻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绵延成片深深浅浅的吻痕,说:“我也失足了。”
江因剧烈的咳嗽起来。
戚礼衬衫扣子又往上系了一颗,伸手倒了杯茶,看她脸都咳红了。
江因咳了好一阵儿,右手急的乱挥又说不出话,憋得眼睛都泛起水光,深呼吸两次才愤然地喊她:“戚礼!”
“嗯?”
“你疯了吗!”
江因坐不住了,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两只手交替着捏手心,焦躁道:“你怎么能跟秦明序那个烂人……!
你知道他为什么回国吗!
他这种瘾君子,在国外那种地方,估计早就五毒俱全了,他没被抓起来,是因为秦家保他,你怎么还能跟他扯到一起去!”
江因猝然停住脚步,扭头瞪她,“你又跟他搞到一起去!”
戚礼说:“他要是碰了,不可能回国的。”
“你觉得他是成功戒了才回来的?”
江因紧皱着眉头。
戚礼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似乎是在调取记忆,轻说:“戒了吧。”
江因朝戚礼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小臂,几乎是恳求:“戚礼,戚礼,你能不能离他远点,这一次就当你想寻刺激,别再有下次了行吗,别再跟那种人扯上关系,我真的求你了。”
戚礼往后挪了下脑袋,仔细瞧着江因微红的眼圈,轻笑说:“你之前不是还说他极品?”
“我……”江因紧抿着唇,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出,辩解道,“我哪知道,我回想起来我高中跟憨批一样,哪知道越好看的男人越危险,哪知道秦明序那混蛋刚高中,就又口及d又嫖女人……”“不是澄清了吗?
警方当时也说,尿检呈阴性,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把他放出来。”
“警方,警方。”
江因咬着牙,“你能不能别遇到事就找警察,不是所有警察都像戚叔叔一样的,你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秦家公检法都有人,同一个包厢,别人的尿检结果二十西小时就能公示,秦明序可是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周!
秦家没人操作,谁信!”
戚礼若有所思。
江因见她像是一点没听进去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晃悠她肩膀,“我们亲眼所见的啊,他从包厢被拷出来,瞳孔都涣散了,他当时盯着你的眼神简首想把你杀了,你都忘了吗,戚礼!”
戚礼猛然想起包厢门口他和她擦身而过,身上浓重的烟酒混大ma的气味,和盯着她那双猩红的、像饿了许久的野兽闻到腥气一般异常躁动癫狂的瞳孔。
她顿了顿,垂下睫毛,说:“想起来了。”
江因松了一口气,抱着她肩膀轻轻兜进怀里,安抚:“没事,没事。”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几分钟,江因突然推开她,紧张地问:“那……那你不会染上什么病吧,他那种烂人,刚回国就找女人,估计早就菜花了,我们马上,马上去医院买阻断药。”
戚礼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戚礼无辜的跟她对视。
江因愤而站起,指着她,食指颤抖,无能狂怒地站在原地发泄:“啊!!
——”气死她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姐妹被猪拱被狗咬更让人气愤的事吗!
“你回去,立刻、马上,给我洗澡!!”
戚礼憋不住笑,胸脯一颤一颤的,说:“我己经洗过了。”
“重新洗!”
“好。”
戚礼看着她通红的脸,突然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
“什么?”
“我确实是想寻刺激。”
戚礼面色如常地说,脑子里己经是秦明序昨晚反复鞭挞的一幕幕,他不允许她翻过身,就面对着面,尽管她紧闭着眼,却也知道,他自始至终紧盯着她的脸。
他身体很重,肌肉紧绷,显出男性荷尔蒙的绝对爆发力,仿佛不会累似的要 了她很多次。
戚礼摸摸嘴唇,轻轻挑了下眉,腰部的酸软、腿根的胀痛和她的大脑意识共同隐晦的回味着,轻缓道:“他也确实,挺极品。”
江因的眼睛重新愤怒的睁大了,戚礼提前一步握住了她想打人的手。
她尝试用秦明序昨晚的话来劝慰江因,“我们都不是高中生了,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很正常。”
“你担心我有染病的风险,除此之外,你必须得承认,睡秦明序这种男人,很划得来。”
戚礼的眼尾弯出一条弧度,带着狡黠的精光,满不在乎道:“反正我以前就想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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