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残破的窗棂在狂风中震颤,烛龙虚影投在斑驳壁画上。
林秋盯着悬浮在半空的暗金纹路,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那纹路像活过来的蛇,正沿着青铜残片的裂痕游走。
"别碰!
"陆青阳突然甩出三枚铜钱,钉住苏暮即将触到光纹的指尖。
六扇门密探的袖口滑出卷泛黄的案宗,"三年前鄞州粮仓大火,碰过这种金纹的十七人,三日内皆骨肉消融而亡。
"苏暮反手将雁翎刀横在胸前,刀背映出她苍白的唇色:"陆捕头既知凶险,不如说说这玉匣密文..."话未说完,女镖头突然旋身劈向供桌。
刀风扫落积尘,露出桌底暗格中半截焦黑的指骨。
雷光骤亮,林秋看清指骨上套着的铁戒——与父亲常年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少年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短刀首取陆青阳咽喉:"你们把阿爹怎么了!
"陆青阳两指夹住刀刃,掌心灼疤突然泛红:"令尊林远山,是赤蛟案最后一位仵作。
"他抖开案卷,某页血书飘落在供桌上。
林秋看见"青萍江沉尸"五个字被朱砂重重圈起,旁边画着与自己袖中残片相似的纹样。
庙外环佩声忽近,似有百十枚玉珠坠地。
苏暮突然扯断颈间银链,链坠竟是枚刻满星斗的磁针。
磁针疯狂转动,指向西北方位时,她猛地将陆青阳扑倒在地。
"咻!
"十二枚透骨钉擦着二人发梢钉入梁柱,钉尾缀着的鲛绡在雨中泛着磷光。
老镖师怒吼着掷出烟袋锅,火星在雨幕里炸开青紫色毒雾。
"天机阁的千机引!
"陆青阳翻身跃上横梁,腰间铜牌闪过"丙戌"暗纹,"苏姑娘押的到底是何物?
"回答他的是玉匣突然爆发的尖啸。
鎏金表面的密文如活虫蠕动,青铜残片应声飞起,在林秋掌心烙下赤红印记。
少年痛呼声中,烛龙虚影暴涨,竟将破庙穹顶照得通明。
三十丈外古槐树上,绯衣女子轻抚腕间玉镯。
她脚下躺着西名漕帮弓手,咽喉皆插着细如牛毛的银针。
"少阁主料得不错,"女子望着庙中金光轻笑,"陆家小儿果然带着《赤蛟录》残本。
"与此同时,九曲湾下游的乌篷船正燃起熊熊大火。
血水顺着船缝渗入江中,引来成群的赤鳞鱼。
桅杆顶端,漕帮青龙旗被利刃劈成两半,旗面残留的刀痕与苏暮的雁翎刀完全吻合。
寒山城谯楼传来三更梆子时,破庙地面突然塌陷。
林秋在坠落瞬间看见壁画上的菩萨睁开了眼,琉璃瞳仁里游动着烛龙金纹。
无数青铜锁链从地底升起,缠住苏暮的刀匣与陆青阳的案卷。
"抓紧!
"陆青阳甩出精钢锁链缠住梁柱,另一头却扣向林秋腕间。
六扇门密探的官靴在湿滑的青砖上拖出血痕——他的右腿不知何时多了个对穿的箭孔。
苏暮挥刀斩断缠向玉匣的锁链,鎏金表面突然剥落,露出内层刻满人名的玄铁。
某个被划去的名字旁,赫然是林远山印鉴的拓纹。
"下面是祭坛..."林秋的嘶吼淹没在锁链撞击声中。
少年袖中的青铜残片突然浮空旋转,将三人精血吸入裂纹。
烛龙虚影凝实刹那,地宫深处传来龙吟般的剑鸣。
绯衣女子飘然落在坍塌的洞口,指尖银针挑着片带血的蛟鳞:"玄字科养了十年的饵,该收网了。
"她身后浓雾里,数十道黑影正沿着青铜锁链滑入地宫。
暴雨冲刷着庙前石碑,隐约露出"赤蛟冢"三个篆字。
碑底积水中,林远山那枚铁戒正在缓慢生锈,戒面浮现的却是天机阁二十八宿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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