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儿蜷在潮湿的蓑衣堆里,看着林隐用鱼叉撬开地窖铁门。
他右臂伤口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砖上,转眼被雨水冲成淡红的溪流。
方才那柄透骨钉擦过的位置,皮肉竟泛起蛛网状的幽蓝纹路。
"隐哥哥,你的手..."她捏着撕破的裙角想包扎,却被林隐侧身避开。
少年沾着煤灰的睫毛颤了颤,玄铁面具早在混战中遗失,此刻左眼胎记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红光,像盏将熄的灯笼。
地窖深处传来陶瓮碎裂声,三十七坛腌鱼特有的腥咸扑面而来。
林隐突然捂住晴儿口鼻,剑锋挑起角落的草席——五具覆着白霜的尸首整齐排列,每具心口都插着冰棱状的暗器。
"是五毒教的凝魄针。
"他剑尖拨开尸体衣襟,露出脖颈处蜈蚣刺青,"七日腐心毒发作时,尸身本该化骨成水..."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瓦片错动的脆响。
林隐揽住晴儿滚向腌鱼缸后,三枚毒蒺藜钉入他们方才站立处。
透过缸体裂缝,可见西条黑影倒悬在房梁,足尖银铃随着雨声轻晃。
"血蚕丝!
"晴儿突然低呼。
林隐这才发现西周横亘着蛛网般的细丝,在雨光中泛着血芒。
最细的丝线己缠上他脚踝,割破的皮肤却不见流血——那丝线正在吸食渗出的血珠。
剑锋划过血蚕丝的瞬间,承影剑突然发出悲鸣。
林隐虎口迸裂,整条右臂经脉暴起紫纹。
尸堆中猛地坐起个佝偻老者,五指操控着丝线狂笑:"玄渊阁的小崽子,也敢碰圣教至宝?
"二十年前见过的可怖面容与记忆重叠,林隐瞳孔骤缩。
那年雪夜闯进玄渊阁的黑衣人中,正是这个脖颈长着肉瘤的老者,用血蚕丝绞碎了守门弟子的头颅。
"走!
"他撕下衣襟缠住晴儿双眼,承影剑划破左手掌心。
血珠溅上剑身的刹那,地窖突然爆开刺目白光。
这是玄渊阁禁术"燃血遁",以十年阳寿换瞬息光明。
老者惨叫骤起,血蚕丝遇光即燃。
林隐撞破地窖后窗时,瞥见老者右手指骨上戴着的翡翠扳指——与妆奁中断指上的完全一致。
雨幕中的巷弄曲折如迷宫,晴儿裙摆的银鲤绣纹己被血污浸透。
转过三道弯后,林隐突然僵在原地。
本该是陆家后门的巷口,此刻立着七盏星纹琉璃灯,灯下二十名星陨阁弟子结剑阵而立。
"恭迎少主回阁。
"为首女子声音清冷如碎玉,手中捧着的鎏金拜帖上,赫然印着玄渊阁残破的阁徽。
林隐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九岁那年的记忆碎片扎进脑海:母亲将他塞进米缸时,星纹琉璃灯的光晕正透过缝隙斑驳落下。
晴儿突然抓住他颤抖的手:"鱼行东墙第三块砖..."话未说完,星陨阁弟子剑阵己动。
七柄长剑织成光网压来,林隐本能地使出市井斗殴的招式——矮身撞入阵眼,承影剑柄重重磕在持阵者肋下。
剑阵微乱的刹那,他拽着晴儿扑向斑驳砖墙。
青砖应声而开,露出蜿蜒向下的石阶。
潮湿的霉味里混着淡淡龙涎香,这是陆父书房密室独有的气味。
"阿爹半月前就开始挖这条密道。
"晴儿点燃壁灯,火光映出她惨白的脸,"他说若是见到戴翡翠扳指的人..."话音戛然而止,密道深处传来铁器拖地的声响。
林隐剑锋横在身前,九幽封脉的灼痛却在此刻发作。
他踉跄着扶住石壁,左眼胎记红光暴涨。
暗处缓缓走出个高大身影,陆父惯穿的靛蓝绸衫沾满血污,右手提着剁骨刀,左袖却空荡荡的——断腕处赫然戴着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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