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的剁骨刀劈碎壁灯时,林隐看清了他浑浊瞳孔里的六角形血斑——这是五毒教"噬心蛊"发作的征兆。
刀锋擦着晴儿鬓角划过,斩断她一缕青丝。
发丝未及落地,承影剑己横架住第二记劈砍,火星迸溅中露出刀身密密麻麻的虫蛀孔。
"阿爹!
"晴儿跌坐在积水里,绣鞋陷进青苔。
林隐虎口震裂的血顺着剑柄纹路渗入,剑身突然腾起幽蓝火焰。
陆父发出非人的嘶吼,断腕处的翡翠扳指裂开缝隙,钻出赤红蜈蚣。
蜈蚣弹射向晴儿咽喉的刹那,林隐左眼胎记爆出灼光。
视野突然变得极缓,他能看清蜈蚣百足摆动的轨迹,甚至雨珠悬停在空中的棱面。
承影剑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精准刺穿蜈蚣头颅,毒液喷溅在石壁竟蚀出星图般的孔洞。
陆父身躯陡然僵首,七窍涌出黑血。
林隐扶住他倾倒的身体时,触到后颈皮肤下游走的硬块——那是噬心蛊的母虫在皮下拱动。
晴儿颤抖着掰开父亲左手,掌心里攥着半枚玄铁面具,内侧刻着"渊"字篆文。
"今晨有人送来妆奁..."陆父喉间发出咯咯异响,瞳孔逐渐涣散,"面具...戴着面具..."最后的尾音化作血沫,母虫破体而出的瞬间被承影剑钉死在墙上。
密道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林隐拾起半块面具按在左脸。
冰凉的触感竟缓解了胎记的灼痛,破损处露出内层的鎏金纹路——正是玄渊阁护法级以上才能佩戴的"遮天面"。
九岁那年,他亲眼见母亲戴着完整的面具,在月下舞完最后一式"挽星河"。
晴儿忽然扯住他衣角:"你听。
"潮湿的空气中浮着断续铃音,与地窖里刺客足尖银铃同频。
林隐将面具残片收入怀中,剑尖挑起陆父袖中落出的鱼形钥匙——匙柄阴刻着"丙申七"字样,正是陆家鱼行第七号冰窖的标记。
密道尽头的青铜门缓缓开启,腐臭混着龙涎香扑面。
三百具冰棺排列成北斗阵型,每具棺盖都嵌着星陨阁特有的琉璃灯。
林隐的胎记突然刺痛,最近那具冰棺中的女子面容,与他记忆中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别看眼睛!
"晴儿尖叫时己迟了半步。
棺中女子猛然睁开的瞳孔没有眼白,漆黑如深渊。
林隐手中承影剑自主嗡鸣,剑柄处剥落的铭文竟与冰棺上的符咒同源。
女子右手缓缓举起,掌心托着的玉珏残片正发出妖异红光。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冰棺接二连三爆裂。
黑雾中伸出无数血蚕丝,织成天罗地网。
林隐挥剑斩向蚕丝,面具残片突然发烫,视野里浮现出金色脉络——正是玄渊阁"洞明眼"开启的征兆。
他顺着丝线灵力流动的轨迹,看到雾中浮现的肉瘤老者身影。
"把玉珏交给圣教!
"老者五指操控蚕丝如操傀线,二十具冰棺尸首扭曲站起。
林隐扯下晴儿外衫抛向半空,承影剑穿透布料划出火弧。
浸过鱼油的粗麻遇火即燃,暂时阻隔了蚕丝攻势。
趁黑雾翻涌的间隙,他拽着晴儿撞破侧墙。
跌进第七号冰窖的瞬间,三十柄淬毒钢刀架在颈间。
悬挂的琉璃灯照亮墙上血字:"丙申年七月初七,玄渊阁主林寒江携天机玉珏叛逃"。
冷藏的鲟鱼堆后转出个戴玄铁面具的青衣人,抛来的物件在冰面上滑出弧线——正是林隐遗失的那半张面具。
当两块残片拼合完整时,内侧浮现的血色经络竟与他胎记轮廓完全重合。
"少主,该醒了。
"青衣人揭下面具,露出与冰棺女子酷似的面容。
林隐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来:九岁生辰那夜,正是这个女子抱着他躲过箭雨,左臂星纹刺青在火海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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