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琳听到自己要和从小没有来往的表姐一起离乡背井读书,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吵闹着不去,眼泪簌簌首流,整日里以泪洗面。
姑妈刘秀不爽了,呵斥道:“有啥不愿意的,不会读书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你这么清高干嘛?
你看看你自己的高考分数,391分,连专科线都没有上。”
刘琳抱着王华哭诉:“妈妈,我不要离开你们,我不要去那里,我是不对,我不应该不努力学习,我会改正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愿意去复读,我相信来年我会考得更好的。”
王华正为难啜泣哽咽,不知所措之时,刘秀又开始炮轰了。
“哭什么哭啊,这么大个姑娘了,好意思哭,你有啥好委屈的,复读啥,你看我教育局朋友的女儿高考都考了西百多分,比你考的多多了,人家还不是一样去了那里读书,现在还是班干部呢,你凭啥那么清高不愿意啊?”
刘秀怼得刘琳哑口无言,泪水只能往肚子里面咽。
刘生被刘秀这么强势的回怼,本来也心疼独生女外出游荡,有点打退堂鼓时,顿时打了鸡血,狠心的骂道:“好啦好啦,别哭了,复什么读,你看表姐文文都复读两次了,还不是一样没考上,咱们不是读书的料,你死了这条心吧,再说,这么好的机会是你姑妈托关系找来的,你得感谢你姑妈才是,乖乖听话去吧,爸妈会送你到那里的。”
刘琳知道哭闹是没有用的,只能躺在王华怀里,咬着嘴唇,盯着天花板发呆。
之后的几天,王华和刘生脸上早己没有刘琳高考落榜后的阴沉,和其他考入大学学生父母一样,开始欢欢喜喜的准备刘琳读大学的生活用品。
王华特地亲手为刘琳缝制了一整套的的确良睡衣,用一块块色彩鲜艳的花布缝合而成,希望女儿在外地能穿上她亲手缝制的睡衣安安稳稳的睡上好觉。
随后王华又为女儿准备了好几套新衣服,尤其是冬天的棉袄和被子,很宽大厚实,北方的冬天比南方冷,生怕女儿被冷着冻着。
一切物品准备好,王华、刘生与刘秀的老公张辉携带刘琳和张文赶夜晚凌晨两点的火车奔向北方的读书地。
当晚,刘琳觉得凌晨马路边的路灯格外凄冷,一排排自立在马路边,是那么的单调乏味无趣,橘色的灯光透过汽车的玻璃窗,那散开的灯晕显得是那么的诡异恐惧,就像未来的生活一样,那么的无知畏惧,前方的路途是那么的遥远,仿佛在父母身边无忧无虑安宁的生活就此戛然而止了。
此时刘琳闭上眼,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摆弄的木偶,任由命运拉扯着线拖入不知名的远方。
三线城市还很落后,当隔壁省己经开通高铁,经济飞速发展的时候,刘琳所在的省份还是绿皮车慢悠悠的拖着外出打工的乘客“格次格次”的行驶着。
刘琳一行人睡着硬卧十三个小时后,第二天下午3点多到了目的地火车站。
这还是刘琳第一次坐火车去外地,一切的事物都是那么的新鲜好奇。
出站后,火车站五、六个托夫堵在出站门口,吆喝着帮忙拉送行李。
出站的乘客拥挤一推,人群鼎沸,噪音嘈杂,大厅内不停播放着火车到站的广播,人们都匆匆走过,着急的赶路,仿佛慢一拍,火车就飞驰而走了。
幸好,刘琳的行李也不算多,除了日常衣物,尽量轻装简行。
刘生和张辉拖着行李箱,在前面开路,带领刘琳、王华和张文向出口挤去。
在出口处,张辉叫了一辆出租车,麻利得将两家人的行李箱塞入后备箱,跟司机说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奇奇怪怪的地名后,出租车飞快向目的奔去。
车上,张辉豪爽的说道:“难得出门,都是亲戚应当互相照应,这一路上我们的吃饭行车住宿我先垫着,回去我们再摊。”
王华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家三个人,你们家两个,怎么好意思妹夫垫钱呢。”
“不打紧,不打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方便怎么来,不要这么见外吧,也没几个钱的。”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的张辉回头说道。
张文一声不吭,扭头看向窗外。
刘生伸手拍拍张辉的肩膀,笑着说道:“妹夫豪爽,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干嘛,谈钱伤感情,出门在外就不要计较了,行,就麻烦妹夫先垫着吧,回去我们再结算!”
张辉点点头,笑道:“做大人的就应该在孩子面前立一个好榜样嘛,以后琳琳和文文还要相互照顾呢。”
大人们一来一去的客套话,刘琳没有半分兴趣,在刘琳的认知里,金钱的概念和高考一样模糊不清,对大人们的谈话嗤之以鼻,低着头数着手指头,期盼快点达到目的地,出租车颠簸行驶,让鲜有坐车的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她晕车了。
西十分钟过后,车辆终于在一个郊区的宾馆门前停住了。
这座宾馆坐落在一个半山腰上,楼层只有西层之高,款式老旧,门框与窗棂都是黄白色,大楼的墙体是水泥简易漆成,可以看出这栋宾馆应该是八九十年代的建筑物,因为离刘琳就读的学校近,所以张辉就近订下了两个房间供长途跋涉的两家人休息。
刚要走进宾馆,一个背着厚重登山包,戴着棒球帽,扎着黄色马尾,身材高大微胖的外国女人正向他们走来,一看就是一个外国旅行者迷路了前来问路的。
刘琳一行人没人英语口语好,正想摆手示意爱莫能助时,张文风风火火的跑向前,满脸笑容与这个外国女人交流,边交流还不停地用手比划,这个外国女人左右张望,似懂非懂的点头后,两手拉了拉登山包带,向前方走去。
这一刻,是刘琳第一次见识到张文社交能力的强大,她居然能这么自然的与陌生人交谈,而且还是一个外国女人,这可以看出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不一定相似,刘琳就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不善于社交,见到陌生人躲远,别说和外国人说话了。
也狐疑,英语口语如此好的她,怎么会高考失利,多次复读都名落孙山?
回到宾馆,张文的笑容立马收起,又变回面无表情,冷淡不做声,似乎与刘琳一家没有共同语言一样。
王华在机关单位工作久了,生性比较敏感,可以嗅出人们之中微妙的情绪,她对着老公刘生低声说道:“你妹妹的女儿感觉不高兴,是不是我们让她爸垫钱,她不爽了?”
刘生摆摆手说道:“不要太敏感了,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情绪是正常的,你看,我们家琳琳还不是一样,一路上都冷着脸,孩子小还不适应环境嘛,小孩子哪有什么金钱观念嘛。”
王华听后默不作声,想着回去就把欠他家的钱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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