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域虚无,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逻辑,亦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存在”的事物。
这里是宇宙与虚无交界之处,亦是无尽混沌的领域。
一切皆为灰白且模糊,如同破碎的浮冰,无声漂浮在名为“无尽”的漩涡中。
此处没有生灵,没有法则,没有常识可依,唯有深沉的死寂。
倘若真有谁能在这片沉寂之地睁开眼睛,看见的也只是翻腾在脚下的一层“空壳”,像是剥离了所有色彩的幕布,被孤独地钉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可是,今天这片虚无忽然出现了变数。
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之中,某个微小的闪光点突然亮起——它的亮度极其微弱,如同深海最底层的一点磷光。
但就在那微光闪动的瞬间,一股连混沌都被惊动的强大力量开始苏醒,犹如从永恒的死寂里,诞生出了一丝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光芒。
“……这是……我的……觉醒吗?”
忽然,一道比虚无更空灵的声音响起。
无法确定声音来自何方,因为这里没有“方位”的概念。
这股意识似乎与这片虚无存在了数百万年的寂静格格不入,又仿佛与它原本就是一体的,只是如今才被“激活”。
紧接着,光点扩大,化为了一只手掌的轮廓。
那手掌最初只是由淡金色的微光构成,可随着那股力量的流动,手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仿佛从一片死地中硬生生拔起一株青苗。
明明外域虚无没有任何物质可供创造,但那只手掌却像要创造一整个世界——它的指尖迸发出更为强烈的金色,宛如五颗新生的恒星。
在指尖与掌心之间,一股恐怖的威能在迅速酝酿。
扭曲与收缩,重叠与破碎,时间和空间像是一堆被随意摆弄的积木,轻易地被那只手重构、揉捏。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轻微的“嗡”声响彻虚无,手掌上方似乎凝聚出了一粒“光之种子”,它旋转、跳跃,绽放出无数细小却摄人心魄的星点。
那些星点自成一个小小的宇宙,每一粒都像是一颗种子,潜藏着开辟新的时空的力量。
而后,光之种子骤然落回手心,虚无被照亮了刹那,却又重归寂静。
“还好,一切还在……”那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平静,好似在确认自身存在的同时,也确认了某些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微光褪去,手掌的轮廓渐渐变得具象,连掌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玄凌缓缓弯曲五指,指尖感受着外域虚无的冰冷。
这一刻,无数破碎的记忆如洪流般冲入他的意识——他看见了自己脚踏宇宙顶端、睥睨众生的景象;他看见自己伫立在银河之巅,以一己之力撑开名为因果虹桥的神秘宏桥,将某个令诸天都为之颤抖的对手封印;他也看见了那次封印后自身力量流逝、肉身崩溃的结局。
在那之前,他曾何等强大,如同掌控着整个宇宙秩序的“缔造者”,无人能撼动分毫。
然而,最后却付出了几近自我毁灭的代价,主动选择在此沉寂了数百万年。
究其原因,却又是回忆中的谜团:他为何要做如此决定?
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
仿佛是为了警示,又或者是冥冥中早有安排,这些记忆并没有让他陷入迷茫或愤怒,反而令他心中升腾起一股期冀:既然己经重新苏醒,那么这方宇宙,也将再一次迎接“最强者”的降临。
玄凌并没有急于迈步,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那掌心微微旋转时,虚无之中竟“生”出一条条细微的能量丝线,宛如被召唤一般,为他的身体重新“编织”形体。
很快,一副看似人类的身躯成形——他拥有成年男子的外貌,面容平淡,却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度。
若有人在此,定会惊讶于他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动周遭的微光,仿佛他就是宇宙法则的中心。
“嗯,虽然肉身尚未完全恢复,但足够我行走诸天了。”
他自言自语,脸上不见半点慌乱。
对于这种重构肉身的过程,他似乎再熟悉不过。
但当他试着挪动步伐时,西周的虚无像是被震散,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更深层次的黑暗。
那黑暗中,却有一点极微弱的光亮映照在玄凌的瞳仁里。
没人能看出那光亮是什么,但玄凌知道,那正是通往“下一个世界”的通道。
他沉默片刻,随即迈步走入黑暗。
轰然一声,黑暗碎裂成无数片段,犹如虫洞一般疯狂旋转,卷起了周遭碎片,将他彻底吞噬进去。
外域虚无再次归于死寂,但此刻,这死寂被彻底打破了平衡。
因为一股更巨大的力量,正在从遥远的时空尽头,徐徐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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