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在废弃的超市里翻找着可能还未过期的罐头,手指拂过积满灰尘的货架。
五年了,这座城市早己死去,而他却还活着。
他是最后的见证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2028年9月15日,今天又是个阴天。
"程默对着手腕上的录音设备低声说道,这是他保持理智的方式之一——记录每一天,仿佛这样时间就还有意义。
"南区的补给点几乎被洗劫一空,只找到几罐豆子和一瓶维生素片。
明天得去北边看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超市里回荡,惊起几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程默己经习惯了这种寂静,习惯了只有自己脚步声的世界。
五年间,他再没听过另一个人类的声音。
走出超市时,程默习惯性地检查了腰间的枪和背上的弓箭。
感染者虽然数量减少了,但依然危险。
更危险的是那些绝望的幸存者——如果还有幸存者的话。
雨水开始滴落,程默拉起冲锋衣的帽子,沿着熟悉的路线返回他的避难所——一座加固过的公寓楼顶层。
路上,他经过了一家曾经的书店,橱窗玻璃早己破碎,里面的书籍或被雨水浸泡,或被风吹散。
程默停下脚步,像往常一样走进去,希望能找到一本还未读过的书。
就在他弯腰检查一个书架时,一声微弱的咳嗽声从书店后间传来。
程默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五年了,他从未在这个城市里听到过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类声音。
他缓慢地拔出枪,心跳如雷,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移动。
后间是一个小小的休息区,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程默的呼吸几乎停滞——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的左腿有一道伤口,己经发炎红肿。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挣扎着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充满恐惧和某种程默几乎己经忘记的东西——希望。
"别...靠近..."女孩虚弱地警告,手指颤抖着指向程默身后。
程默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感染者正摇摇晃晃地从书店前门进来。
他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子弹精准地穿过感染者的头颅。
尸体倒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他再次转向女孩时,她己经昏迷过去。
程默犹豫了。
五年孤独生存的经验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冒险。
但这个女孩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他之外最后的活人。
"该死。
"程默低声咒骂,然后弯腰将女孩抱起。
她轻得令人心疼,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程默抱着她冲进雨中,向避难所奔去。
公寓楼的电梯早己停运,程默不得不背着女孩爬上十二层楼梯。
每上一层,他的怀疑就增加一分。
为什么要救她?
她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强盗团伙的诱饵。
但当她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时,程默知道,即使这是个错误,他也无法转身离开。
进入避难所后,程默将女孩放在沙发上,迅速检查她的伤势。
腿上的伤口看起来是被利器划伤的,己经感染。
他拿出珍藏的抗生素,小心地为她清理伤口、包扎,然后给她注射了一针药物。
做完这些,程默退后几步,靠在墙边观察这个闯入他世界的陌生人。
女孩有着深棕色的短发,面容清秀但憔悴,穿着实用的户外服装,背包还紧紧绑在身上。
程默犹豫了一下,解下她的背包检查。
包里有一些干粮、一瓶水、一个指南针、一把小刀和一本笔记本。
程默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记录着路线、日期和一些简短的笔记。
最新的一页写着:"接近目标区域,传说中免疫者最后出现的地方。
"程默的心跳加速了。
免疫者?
是在说他吗?
他继续翻看,发现笔记中多次提到一个叫"新家园"的地方和一个被称为"医生"的人。
窗外,雨势渐大,雷声轰鸣。
程默将背包放回女孩身边,然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枪放在膝上,等待着这个陌生女孩醒来,带给他五年来第一个答案或第一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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