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铜铃在店门上方轻颤,惊醒了趴在黄花梨案几上打盹的狸花猫。
方涛抬起压麻的胳膊,看见玻璃门外映出个颀长身影,藏青唐装下摆沾着新鲜泥土。
"这位先生,本店打烊……"话音未落,那人己推门而入,腋下夹着的油布包发出瓷器相碰的闷响。
方涛瞳孔微缩——包袱缝隙里漏出的天青釉色,分明是北宋汝窑的冰裂纹。
"掌眼。
"来人把包袱往案上一摔,金丝眼镜链扫过堆满拓片的工作台。
方涛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断口处纹着诡异的蛇形刺青。
狸花猫弓起脊背,对着包袱发出低吼。
方涛摸出放大镜,指尖抚过釉面时突然顿住:"胎骨太新,苏麻离青料也浮在表层……高仿?
""不可能!
"男人猛地拽回瓷瓶,"这是我亲自从巩义窑址……""看底足。
"方涛抽出紫外线灯,照出底款处细密的网状纹路,"真品在放大镜下会有橘皮纹,这个……"他忽然噤声。
瓶底款识周围,竟浮出几个朱砂小字:洛北十里,铜驼巷尽。
玻璃门外传来急刹声,三辆黑色越野车堵住巷口。
戴金链的壮汉砸门而入时,方涛正把瓷瓶往保险柜塞。
"别动!
那瓶子我们要了!
"金链子掏出手枪的瞬间,二楼忽然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王佳龙从维修洞口探出头,镜片上沾着机油:"涛哥,监控改接好了,要现在放《新闻联播》吗?
""放《走进科学》。
"方涛抄起镇纸,青铜错金螭纹在灯光下闪过寒芒。
袁朝从后院翻墙而入,军靴踏碎窗台花盆时,刘科文己经在后门架起改装过的信号屏蔽器。
"警察马上到,不想吃牢饭就……"金链子话没说完,王子祥摇着折扇从屏风后转出,扇骨里弹出的银针正钉住他手腕。
"诸君,贵客登门怎能用枪呢?
"王子祥笑得温雅,袖口抖落几枚五帝钱,"该用这个。
"方涛趁机按下保险柜暗格,那尊汝窑瓶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竹简。
当他用镊子夹起简牍时,所有人突然听见地下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地下有东西!
"王佳龙耳朵贴在青砖地面,"三短一长……是墓道石门开启的密码!
"刘科文的黑客手套己经连上保险柜电路:"老板,竹简上的密码是……甲骨文的五?
"地板突然塌陷。
方涛拽着竹简坠入黑暗时,最后看见的是金丝眼镜蛇刺青男人夺门而出的背影,以及他遗落在门槛上的半块青铜罗盘。
……"醒了?
"方涛在霉味中睁眼,看见王佳龙正用洛阳铲撬墓室砖缝。
袁朝在墙角警戒,枪光映出棺床上五具玉俑——每尊面容都与他有七分相似。
"唐墓结构,但穹顶的二十八星宿图是后来补绘的。
"王子祥用罗盘丈量方位,"乙卯年乙卯月乙卯日……这墓是故意选在至阴之时下葬。
"刘科文从玉俑手中抠出块玉珏,微型扫描仪闪过红光:"生物信号?
不可能啊……"话音未落,最内侧的玉俑突然睁眼,瞳孔布满血红色蝌蚪状纹路。
"趴下!
"袁朝扑倒刘科文的同时,方涛甩出墨斗。
浓墨在玉俑面前凝成蛛网,王佳龙趁机用自制喷火器燎烧它的发梢。
焦糊味中,玉俑颈后浮现钥匙孔形状的凹痕。
"需要钥匙。
"方涛摸出那半块青铜罗盘,蛇形刺青的残片与缺口完全吻合。
当他将两片青铜对接时,墓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
"有东西过来了!
"袁朝打空两个弹匣,子弹在甬道拐角迸出火星。
众人退至主墓室时,看见西具青铜机关兽从迷雾中浮现:朱雀喷火,玄武吐冰,青龙持剑,白虎执盾。
"坎离相济!
"王子祥突然拽着刘科文跳进积水,"把玉珏扔去艮位!
"刘科文甩出的玉珏击中白虎盾面,机关兽瞬间僵住。
王佳龙趁机用电磁脉冲器瘫痪青龙,袁朝卸了朱雀的喙部机关。
当最后一只玄武缩进龟壳时,方涛发现它背甲上刻着甲骨文字:镇陵人至,五门自开"我们……就是镇陵人?
"刘科文摸着颈后不知何时浮现的龙形胎记,鲜血正顺着玉俑棺床的刻痕流淌,在青砖上汇成诡异的河图洛书。
……墓道尽头传来汽车引擎声。
金丝眼镜男人举着探照灯,身后跟着十几个戴防毒面具的黑衣人。
他残缺的小指抚过青铜罗盘,蛇形刺青在月光下泛着磷光。
"方掌柜,把东西交出来。
"他身后走出个穿藏青旗袍的女人,耳垂坠着翡翠螭龙佩,"或者……让这些小朋友看看什么叫起尸。
"玉俑棺床突然震颤,五具尸体同时坐起。
方涛看见自己的"尸体"嘴角咧到耳根,黑洞洞的喉管里爬出无数蝌蚪状血虫。
"袁朝!
火把!
"王佳龙将磷粉洒向血虫,火光中虫群爆成血雾。
刘科文的黑客手套插进玉俑后颈,数据流突然在虚空中投射出半透明的星图。
"北斗倒悬,这是……"王子祥的折扇坠地,"天星风水大局!
"方涛将竹简插入青铜罗盘,简牍上的甲骨文突然重组:五龙既聚,铜驼显形地面开始龟裂,金丝眼镜男人突然扯下防毒面具,露出与方涛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方涛在摇晃的探照灯下对视,墓室外传来青铜门缓缓升起的轰鸣。
"欢迎回家,镇陵人。
"穿旗袍的女人摘下翡翠耳坠,露出耳后同样的龙形胎记,"我是你们的大姐,沈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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