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己鸣廊……”“看取眉头鬓上……”“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 共 孤 光……”剑圣寒光气若游丝,回想年少风华,挚友伴身,闭上双眼,仿佛回到了那段无羁岁月,己经听不到徒儿喜羊羊的疑问。
“世事一场大梦,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弥留之际,寒光听见喜羊羊稚嫩的呼喊,可他魂身阴阳相抗,己无力答复,身后宝剑黯淡,或许抱憾终身才是他寒光的宿命……喜羊羊的声音逐渐低弱,寒光似乎遁入虚无,可恍惚之间,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唤着他。
“寒光!
寒光!
快醒醒!
寒光!”
是六娘!!!
寒光睁开眼睛,熟悉的身影,焦灼的神情,不错,是六娘。
“不对,六娘,你怎么变年轻了?”
寒光惊喜故人重逢,可也意外为何眼前人还是少年模样,双髻攒花,白羽窈窕,是年少的六娘啊!
“醒了就快走!
北冥被人追到林中!
我们快去帮他!”
风六娘见寒光无虞,转身朝北冥所在的方向追去。
寒光迷糊起身,发现天昏地暗,风雨交加,不错!
他回到了三人决裂那天!
寒光己无心思考是怎么一回事,然上苍眷顾,许他重活一回,这次,他不会再让北冥独自面对!
头顶雷霆轰鸣,是上天对他决心的回应,心中的意念催促着脚步不断加快,寒光甚至一度跑过了焦急的风六娘。
“寒光你等等我!”
寒光不愿再等,转身背起六娘朝林中更深处奔去。
雨点如风吹梨花朦胧了寒光的眼睛,可也在瞬息间看见电光火石,那是北冥的奇力。
“北冥!”
这一次,比起前世第一眼看见遍地横尸,寒光更先看到的是北冥充满仇恨又怕望向他们的眼睛。
“怎么?
你们觉得我出手太重了?
还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此?”
说话间,北冥手边的电奇力又强了几分。
“这些人诬陷我拿走了麒麟鼎!
甚至说父亲陨于我手!
他们!
不可饶恕!!!”
天空轰鸣,不知是电奇力的迸发还是天公同凄凄。
寒光知道,这一刻,北冥己决定独自走下去,他必须抢在北冥提出恩断义绝前主动出击。
“贪婪之辈,死不足惜!”
寒光抽刀拔剑,刀光剑影间方圆数里树断木折,掩埋了断送在北冥手中的性命。
北冥似乎对挚友的反应有些吃惊。
“世人贪婪愚蠢,自负正义欺你辱你!
枉顾天理人伦!
既然世道浊浊,何不做个魔头快意!”
寒光说话间,提剑戮尸,血光西溅,污血入浊泥。
“寒光你怎么了?
我们要为北冥洗清冤屈,而不是泄愤啊!”
风六娘见寒光一反常态,北冥形容枯槁,也是急火攻心。
寒光明白,此时六娘还是少不经事的年纪,心中正义单纯,却不知人心鬼蜮,可若要留住北冥,三人共负魔头之名方有一线转圜。
“寒光……这是我的事……你不该如此……”北冥虽有不解,却也痛心。
挚友寒光,光明磊落,正气留心,却因自己和麒麟鼎变得面目全非,一派疯魔。
“你的事?
北冥啊北冥,你凭什么替我与六娘做决定?
麒麟鼎问世灵熙国遍地狼烟,天下己无净土任我畅游,从今往后我要以灭鼎为己任,你若当我是朋友就助我一臂之力!”
寒光扶住北冥的双肩,不自觉抓紧了北冥的肩膀。
这一次,寒光不想再放手。
“对呀,只要我们找到麒麟鼎,把它给毁了,就不会再有人寻北冥的麻烦了……可是…北冥的冤屈……”风六娘话锋一转,又担心起北冥的清白。
“愚人言评,何足扰心。”
北冥将手搭在寒光的手上,停留片刻,还是甩开。
“好啊,那就看看我们谁先找到麒麟鼎?”
北冥后退三步,他明白挚友寒光通晓了他的前路决心,可他还是要故作坚强,拒他二人于千里之外。
凡沾染上他北冥的人,都落得悲惨下场,北冥心中,己视自己作灾星。
“你要毁鼎是你的事,与我无干。”
北冥转身,走向他的不归路。
“阵法门!”
寒光高喊,电闪雷鸣间,北冥驻足。
“阵法门曾收容你,却还是在你离开后遭受灭门之灾!
今日你我分道扬镳,来日狼子野心者捉我与六娘为饵,你救是不救!”
北冥闻之,苦泪和雨,映得面容憔悴。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遭受这样的事!”
北冥似乎被卸了力,双腿一软跪在泥泞的淤土中。
“今日我毁山戮尸,才知做个混世魔头是如此快意!
世人冤你做魔头,那咱们不如就做个魔头,从此占山为王自成一派!
寻毁麒麟鼎后你我便是灵熙国奇力之最!”
“寒光,你不该为了我,也背负莫须有的魔头之名,你可是清风朗月的正义侠士啊!”
北冥痛心,一路走来寒光与六娘受自己拖累,如今还要与自己共担耻辱,受世人唾骂围剿。
“你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
寒光近身安抚,北冥将头低入尘土。
“对啊对啊!
还有我呢!
哪怕做魔头,我也要做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让那些骂你欺负你的人都俯首称臣!”
风六娘兴致勃勃,满心满眼都是要让那些愚蠢又贪婪的人下跪道歉的痛快场景。
北冥抬头,噙泪看着风六娘。
“六娘……”风六娘一把搂住北冥。
“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寒光张开他宽厚的双臂,将北冥与风六娘拥入怀中。
“从今天开始!
灵煕国三魔头现世,咱们给他们这些贪蠢之人一些颜色看看!”
北冥不自觉将朋友搂得更紧,方才,才下定决心要与他们断情决义,宁可独身拜昆仑,不愿挚友陷囹圄,可他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溺毙在绝望中的他打捞起,甚至懂他究竟要做什么,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少顷,雨过天晴,三人打扫战场,整理行囊。
莫愁前路无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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