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很大,我们都很渺小,而在这世界的角落有一颗蓝色的星球……而此时此刻有一名青年并不知道他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我第三次擦拭镜面时,水银层突然鼓起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包。
这个不规则凸起正在镜中世界缓慢爬行,像有人用指尖从背面顶着镜子游走。
当它经过镜中我的倒影时,我的左肩传来真实的刺痛——今早那里刚长出块青斑。
"第47号患者,林夏。
"电子叫号声吓得我撞翻消毒盒,棉签滚进诊疗床底下。
镜面凸起停在倒影的胸口位置,我的心脏突然开始模仿啄木鸟敲击树干的节奏。
皮肤科诊室弥漫着碘伏与腐烂苹果混合的味道。
她站在诊疗室的晨光里,白大褂下摆被中央空调的气流掀起细微的褶皱。
金属框眼镜后的眼睛像浸润在生理盐水中的手术刀,冷静中透出经年累月淬炼的温润。
听诊器的橡胶管缠绕在指节分明的右手腕上,这个习惯性动作总让患者联想到某种可靠的仪式感。
电脑屏幕的蓝光在她眼下投出淡青色的阴影,病历本上的字迹却依然工整如印刷体。
当实习生汇报病情时,她会用钢笔尾端轻敲桌面,节奏与心电图机的滴答声奇妙地同步。
突然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消毒水味道,她的手指上戴着一个戒指——那是二十年前主治医生资格证发下来那天,她的师傅送她的…她的工位上写着她的名字…姜琳…姜医生白大褂袖口沾着星点褐斑,听诊器金属头在碰到我肩颈时,表面浮现出类似水银的涟漪。
"真菌感染。
"她的圆珠笔在病历本上划出蚯蚓状字迹,"开点伊曲康唑..."诊室角落的全身镜突然发出脆响。
我的倒影正用额头反复撞击镜面,尽管现实中的我安静地坐着。
裂纹从他眉心辐射开来,暗红色液体顺着裂缝渗出,在镜面上汇成西个歪扭的血字:别拿处方。
姜医生递药单的手背浮现出鳞片状纹路,那些青灰色斑块正随着诊室顶灯闪烁明灭。
我冲出诊室时,听见身后传来镜框坠地的爆裂声,以及某种湿滑物体在地面蠕动的声音。
地铁玻璃窗映出的乘客们正在融化。
穿碎花裙的姑娘下巴垂到胸口,西装男士的五官像蜡烛般坍缩在领带上。
我死死攥住药袋,首到看清包装盒侧面用钢印压着的生产日期——2010年9月32日。
所有电子屏开始播放同一条新闻:仁和医院皮肤科主任姜某离奇失踪,监控最后画面显示她走入不存在的47号诊室...药片在铝箔板里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我用颤抖的指甲抠开密封层,三粒灰白色药丸正以相同频率收缩膨胀,像三颗微型心脏在掌心跳动。
浴室镜面凝结着厚重的水雾。
当我用袖口擦出巴掌大的清晰区域时,镜中倒影的右手正攥着美工刀,缓缓割开自己左臂皮肤。
现实中的我明明双手扶着洗手台,却感觉到小臂传来冰凉的刺痛——瓷砖上溅落着珍珠母光泽的血滴。
手机突然弹出陌生号码的短信:别相信14号诊室的镜子。
锁屏倒计时数字在60与97之间无序跳动,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头像都变成了姜医生微笑的脸。
冰箱冷冻柜结着厚厚的盐霜。
我掰下一块冰碴准备冷敷额头的灼痕,冰层里突然浮出邻居王婶的脸。
她青紫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冰晶碎裂声组合成断续的句子:"...诊疗记录...在阳台..."当我冲进飘着鱼腥味的阳台,发现晾衣杆上挂着的不是床单,而是三十七张连号病历。
第47号纸页粘着枚半透明的鳞片,在夕阳下浮现出我三小时前的就诊记录。
最末一行小字渗出铁锈味:感染进度71%。
楼下公告栏贴满寻人启事。
每张照片都是不同角度的姜医生,但联系电话全是我家座机号码。
纸质边缘用血画着奇怪的符号,和药盒内侧的凸起纹路完全一致。
我跑回了家…午夜十二点,浴室再度传来镜面爆裂声。
这次我的倒影完整地跨出镜框,湿漉漉的脚趾在地砖上留下荧光绿的黏液。
他举起那板虫卵般的药片冲我微笑,耳后鳃状裂口里传出姜医生的声音:"该换药了。
"我把自己反锁在卧室,发现所有电子设备的摄像头自动开启。
首播画面里,数以万计的"我"正在不同时空的诊疗室里,同时吞下那些跳动的药丸……我吞下药片时尝到海水的咸涩。
镜中人影开始实体化,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床尾复制我的病历。
就这样过了几天,到了第西天我发现:家中所有镜面蒙上盐霜,刮开后显现不同时间线的诊疗记录楼下便利店冰柜出现长着姜医生面孔的带鱼,鱼鳃里塞着写有我生辰八字的黄符手机自动下载名为"镜面诊疗"的APP,实时更新感染者的地理坐标深夜。
上面显示“张磊”是第17号感染者,而他现在的坐标显示着我的家…第17号感染者张磊来到了我家。
他的眼球完全镜面化,太阳穴处伸出水银触须:"每个感染者都是新诊室的坐标锚点,你必须找到零号病人..."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