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ω・)「嘿消毒水混着松木香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我正盯着天花板上发光的藤蔓出神。
那些缠绕在金属支架上的荧光植物,每隔几秒就会变换颜色,在墙面投下流水般的波纹。
"林深先生?
"毛茸茸的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玛瑙般的红眼睛。
穿着白大褂的兔人护士正在调整输液瓶,她蓬松的尾巴扫过床单,带起一阵薄荷味的清风。
这是我穿越到新世界的第七天,依然会被这些奇幻景象震撼,不过原身的经历自己己经悉数知晓。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绿皮肤的兽人推着担架床冲进病房,床上蜷缩着浑身抽搐的翼族少年。
他雪白的羽翼正在发黑,细碎的绒毛混着血珠簌簌飘落。
"让开!
"为首的鳄鱼人医生挥开阻拦的护士。
我慌忙缩到床角,看着他们撞翻了我的床头柜,母亲留给我的银镯子叮当滚到担架床下。
"等等!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光着脚跳下病床。
那个镯子内侧刻着苗语祝词,是我与故乡最后的联系。
混乱中我抓住了担架床的金属栏杆。
濒死的翼族少年突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我锁骨处的闪电疤痕。
他的喉咙发出咯咯异响,染血的指尖正指向我的胸口。
"让让!
"鳄鱼人医生把我掀翻在地。
我跪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看着抢救室的金属门轰然闭合。
掌心的银镯沾了血迹,在荧光藤蔓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当晚的第七区下起酸雨。
我蜷缩在"老巴克烧烤店"的屋檐下,兽人老板正在给生锈的铁门挂锁。
他犄角上挂着的铜铃突然发出脆响,混着雨声竟像段忧伤的旋律。
"要关门了。
"老板转身时,尾巴扫落了墙上的通缉令。
那张泛黄的纸张飘到我脚边,画着个眉眼与我相似的男人,下方标注着"灵魂咏者——林歌"。
雨滴砸在铁皮屋檐上的声音越来越急,我鬼使神差地哼起母亲常唱的《雨落歌》。
银镯突然开始发烫,雨幕中浮现出细小的光点,像是有人把星尘撒进了酸雨里。
正要离开的兽人老板突然僵住。
他深紫色的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纹路,这是灵力暴动的前兆。
去年冬天,我就是看着父亲这样在工地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歌声比意识更快地从喉咙里涌出。
这次唱的是苗族葬礼上的《引魂调》,哀婉的曲调混着雨声在街道上流淌。
老板眼里的血色渐渐褪去,他粗壮的尾巴无意识地和着节拍轻摆,犄角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我们同时发现整条街的酸雨都静止了。
无数银色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映照着霓虹招牌的光晕,宛如倒流的星河。
对面酒馆里醉醺醺的精灵们探出头来,他们发光的瞳孔里还晃着未散的泪光。
"你..."兽人老板的爪子轻轻搭在我肩上,"要不要来我店里工作?
"就这样,我在异世界拥有了第一份工作。
老巴克烧烤店是第七区少数接待所有种族的餐馆,油腻的玻璃橱窗外,每天都有长着翅膀的客人掠过。
——分割线——三个月后的某个雨夜,我正擦拭着精灵客人留下的水晶酒杯。
门外突然传来骚动,浑身缠满绷带的翼族少年跌进店里,他残缺的羽翼间渗出黑血——正是那日医院里的病人。
"救..."他染血的手抓住我的围裙,绷带缝隙间露出溃烂的皮肤,"他们在追杀能治愈灵力病的人..."玻璃窗突然炸裂,三个黑衣人影从雨幕中浮现。
他们戴着夜枭面具,手中镰刀泛着绿光。
我想起通缉令上的警告:终焉回响的净化者,专门猎杀特殊能力者。
翼族少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黑血溅在我的白衬衫上。
领头的黑衣人举起镰刀,我却听见自己颤抖的歌声从喉咙里飘出。
那是母亲哄我入睡时唱的《星子谣》,简单到只有五个音阶的旋律。
水晶酒杯突然集体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成银河的模样。
黑衣人踉跄着后退,他们的面具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我继续哼唱着,看着玻璃碎片温柔地包裹住翼族少年的身体,在他溃烂的伤口上织出光的茧。
当治安队的警笛声传来时,黑衣人早己消失无踪。
老巴克从后厨冲出来,手里还拎着剁骨刀。
他呆滞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光茧,以及蜷缩在其中安睡的翼族少年。
"这是...圣愈术?
"精灵客人手中的叉子掉在盘子里,"但怎么可能同时运用光元素和精神共鸣..."我腿一软跌坐在吧台后,这才发现银镯己经烫得握不住。
窗外的酸雨又开始落下,却在接触到餐馆的瞬间蒸腾成雾气。
朦胧中我似乎看见母亲站在雨里,她的银饰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第二天清晨,翼族治疗师们挤满了餐馆。
他们检查光茧时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还拿着某种仪器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当听到"毫无灵力波动"的结论时,老巴克的表情就像生吞了十斤辣椒。
"是歌声。
"缩在角落的翼族少年突然开口。
他新生的羽翼还带着绒毛,在晨光中像初春的柳枝,"我听见了云鲸迁徙时的鸣叫,还有...还有母亲孵卵时的摇篮曲。
"治疗师们面面相觑时,门铃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个穿黑风衣的精灵走进来,他们胸口的徽章是七芒星缠绕月桂叶的图案——最高议会的调查员。
"林深先生,"为首的精灵露出程式化的微笑,"议会诚邀您参加明晚的和平纪念音乐会。
"老巴克的爪子捏碎了木头柜台。
我们都知道去年那场音乐会发生了什么:兽人歌者被嘘下台,精灵演奏家遭到袭击,最后演变成波及三个街区的混战。
翼族少年突然握住我的手腕,他的瞳孔因为惊恐缩成细线:"不要答应!
这是陷阱..."我望着窗外第七区灰蒙蒙的天空,酸雨在玻璃上蜿蜒出泪痕般的纹路。
母亲曾说歌声是连接人心的桥,此刻我仿佛看见她站在桥的那头,银饰在苗寨的月光下叮当作响。
"我去。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