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宫殿,红墙绿瓦,酣歌恒舞,为三皇子成功剿匪而设的庆功宴仍在延续着。
每根红柱子都刻画着一条金龙盘旋,精工巧思的环绕,预示着至高无上的天家威严。
陈思思作为太尉之女,贵妃的亲侄女,也被从千里迢迢的苏州叫了回来。
可惜是她重生的晚了些,苏醒就己是现今局面,一切都恰如其分的类同。
“皇上,您曾应允臣妾的~”皇座之上,陈贵妃正娇嗔地和皇帝撒着娇。
“臣妾无儿无女,陛下莫不是这点指望都不给臣妾,臣妾老了可怎么活了。”
“好了好了,朕应允你便是。”
皇帝宠溺着看贵妃一脸,视线转移到下面的陈思思。
陈思思人都瑟瑟发抖,恨不能原地找个洞钻进去。
重生一次,她再也不愿嫁三皇子,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被爱而不得和嫉妒心弄的面目可憎,费尽心血恶行昭昭。
害得奉公守法,高风亮节的父亲都羞于居住祠堂,正值壮年也退位朝堂。
不待皇帝发话,她肃然起了身,对陈夫人道:“母亲,我身子有些不适,欲出去走走。”
“怎的了,适才不也还好好的吗,哪不舒服?”
陈夫人俊美的脸上一脸担心。
“你姑姑和皇上都看着你呢,你初到京中,需懂得礼仪规矩,若能忍忍便先忍着,待待会母亲便陪你闲逛。”
陈思思紧紧闭唇,因她己晓得姑姑与皇帝将说的话,才步步紧切想要离开。
奈何事与愿违,皇帝在贵妃眼神暗示下淡然一笑,“陈爱卿,朕竟然不知你有位如此相貌姣好的女儿,藏于闺中是生怕被哪家小子看上,祸害了去吗?”
下面的陈定国肃然起身,“陛下笑话了,臣并非有意藏着,只是小女自幼便随家母去了苏州,并不在京中长大,这些日子才刚到京。”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如此温婉动人,和京中女子略不同,倒是有几分苏州女子的气质。”
皇帝随即夸赞,且问,“陈姑娘今年年芳几何,平日有否习什么技艺?”
论及嫁入皇室,京中贵女各有文采或技艺,而他三儿子,长相俊美,且儒雅彬彬,武技更是佼佼,京中贵女都恨不得嫁于他。
陈思思微微颤抖着拳头,面对面地被儒雅尊贵的男子看了一眼。
男子淡淡然然的眼眸恰好扫向着她,淡然平静,深邃宁静,匆匆一眼,他便收回了眼光,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心中。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般傲然淡漠的他所吸引,抓狂,魔怔,一念,便是她的一生了。
“臣女,陈思思,年十六。”
她行于殿前跪下,眼眸低垂,“苏州气候宜人,风土人情各色杂役,臣女思于玩乐,数年来只懂玩乐了,并不曾习得什么技艺。”
大殿中寂然一片。
所有人都非常诧异地看着她,贵女们更是愣圆了双眸。
怎么她竟做如此回答?
皇上在三皇子的庆功宴上如此问她,难道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她怎能说她没有习得技艺?
适才还在嚼舌根红了眼的贵女们,这会看傻子一般看着陈思思,那可是名满京城的三皇子,就算只入府邸做个妾室也都放鞭炮了,这么好机会,她都放弃了。
“思思,你胡说什么?”
陈贵妃脸都白了,她好不容易求来的陛下这京城贵女们都想要的亲事。
陈思思安安分分的跪在地上,眼看着地板,没有回话。
“这京中,也有不想嫁于你的姑娘?
啧啧啧,这可是罕见,我都要对这陈姑娘感到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姑娘好生奇怪?”
洛哲言端着茶杯,手肘微微碰了下身旁的墨楠,一面的诧异,眼底依稀透着幸灾乐祸。
墨楠面容冷淡的把玩着手中白玉扳指,练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一眼陈思思。
“也对,毕竟你很戾也无趣,呆闷又不解风情,若我是个姑娘,我也躲你远远的。”
墨楠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冽威胁,“若你想当个姑娘,我便让胡公公帮帮你,他手下的干脆利落,是宫里出了名的一把好手。”
“……”洛哲言一口饮尽杯中酒,不再说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
贵妃继续言补道,“思思年龄小,不曾面见圣驾,一时的胡言乱语,当年臣妾母亲那可是京中的第一才女,她老人家一手带着长大的姑娘,又怎会什么不会呢。”
皇帝面色稍缓和下来,陈老夫人之才能,当年也曾冠压京都,她带的孙女若是一点才艺也没有倒是说不过去的。
“朕听你姑母说,你擅长琴技,今日楠儿庆功宴,陈姑娘可有兴致献奏一曲,以做恭贺?”
陈思思心中抽搐了一下。
上一世,她曾以一曲阳关三叠相赠,夺得了个满堂喝彩。
可到他那,只得了句淡漠的多谢,连皇帝也有意撮合,要他琴萧合奏,仍被他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掉。
那日,她心满意足,心生欢喜于如愿以偿,却失望于他的冷漠孤傲,让她在京中成为笑话。
陈贵妃对她使了个眼色,满脸期待的希望她能震惊西座。
陈思思呼吸都越发紧促,仍大着胆子回绝,“回圣上,臣女确实略懂琴技,只可惜今日受了些伤,不能抚琴,今日怕是要让圣上失望了。”
她又回过头,不卑不亢向墨楠行了个礼,“臣女恭贺三皇子剿匪大胜,愿三皇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继续为大梁屡创奇功,护我国疆土,百姓安居乐业。”
墨楠转着白玉扳指的手指突然顿了一顿,忽然抬眼望去正视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
可陈思思却首接回了过头来。
她根本不在乎他那张冷冰冰的嘴能说出什么客套话来。
这也许是第一次,墨楠正视一个人时,被对方用背影对着。
洛哲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墨楠冷冰冰眼神中收抿了唇线。
陈贵妃这时候彻底慌了,脸都绿青。
思思今日是怎么回事,分明己经在家中嘱咐过她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这样出了差错?
皇帝意味深长的眼光审视着陈思思。
竟然有女子不愿嫁于老三,可是稀奇得紧。
“手怎么受伤了?
胡公公,宣太医给陈姑娘好好看看。”
他语气极为淡然。
陈思思心里抽了一下,惊慌不忙的抬起眼眸看了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高座皇位,虽面无表情却难以掩盖的凌厉贵气,冷凝持重,堂堂一国君王怎么能容忍她陈思思一阶臣女一再糊弄,巧言饰非。
陈太尉此时也变了脸色,肃然起身走到殿前双膝下跪,“小女……”他话音刚落,便马上听一极细小的稀碎的声音,是利刃割破皮肉声音。
陈思思将手藏在袖口里,用袖口中手帕绑住了伤口,广袖而起,血迹斑斑,她伏首叩地,“臣女谢陛下恩赏。”
陈太尉看到女儿的血染的血迹斑斑的手都惊呆了。
皇帝定神一眼,竟真有伤,眉头紧了一下,“怎么也不包扎一下,天气甚热,莫不要发炎了。”
陈思思忍着疼面无其事的说,“适才来参加宫宴的路上,不慎划伤,情急之下便拿帕子先包着了。”
“嗯,待会让太医瞧瞧。”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陈思思可以回座位上了。
折腾了这会儿的功夫,他也没有了赐婚的兴致,陈贵妃木着一张脸,识趣的没敢再提。
陈思思终于送了口气,谢恩后便回到了陈夫人身边坐着。
还没抬头,她都能感受得到贵妃微凝的视线,带着浓浓的不喜。
陈夫人拉着她的手,关心问切着,陈思思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我的天啊。”
洛哲言口瞪目呆,忍不住发出惊呼。
御座之上的皇帝自然看不见,可他分明和墨楠看清了陈思思方才的那小举动,都看在了眼里。
那姑娘袖口中闪着的金属蓝光是什么簪子吗?
为了不嫁于三皇子,当真豁出去的了。
“墨楠,你被嫌弃至此,作何感想?”
墨楠放下玉扳指,冷冷的眼光扫了过去,洛哲言马上打了个冷颤,立马回头很热旁人打趣着,“今日酒菜甚好,你应该多吃些。”
“……”那人尴尬回笑。
心默默回想,方才还说狗也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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