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小留子河下游。
这里的清晨,总是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如梦似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像往常一样,扛着钓竿来到河边,寻觅着今日的好钓位。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眼睛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满心都是收获肥鱼的期待。
可没等他把鱼饵挂上钩,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岸边不远处,一个黑影静静漂浮在水面,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竟是个人!
吓得他手一哆嗦,钓竿“哐当”一声掉进水里,慌乱中,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报了警。
没过多久,警笛声呼啸而至。
几位警察动作迅速地下了车,拉好警戒线,将现场封锁起来。
负责痕检的警员率先进入核心区域,他们戴着白手套,弯着腰,一寸一寸地查看地面。
河边的泥土湿润松软,留下不少杂乱脚印,可经过仔细甄别,大多是晨起散步或是过往行人无意留下的,并没有明显的打斗拖拽痕迹。
警员眉头紧锁,初步推测这或许不是一场刑事案件,死者疑似自杀。
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打捞上岸,水珠不断从湿漉漉的衣物上滚落。
那是一具女性的躯体,面容因长时间浸泡而有些浮肿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双眼紧闭,仿若陷入了一场永不苏醒的沉睡。
警察们将尸体装进裹尸袋,带回了警局。
警局的法医室里,气氛严肃而安静。
法医穿戴好防护服,打开强光灯,开始细致入微地尸检。
手术刀轻轻划开衣物,一寸寸检查肌肤,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没有淤青、没有伤口,骨骼也完好无损。
打开胸腔、腹腔,脏器的状态也符合溺亡特征。
最终,法医笃定地给出结论:死者确实是溺死的,结合现场痕迹,基本能确认是自行跳河自杀。
另一边,调查死者身份的警员们没日没夜地忙碌着。
他们排查近期失踪人口信息,联系周边社区,调取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终于,在海量信息的筛查比对下,查出死者名叫林慕。
顺着这条线索深挖,他们联系上了林慕的丈夫卢斌。
卢斌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听着警察严肃又冰冷的声音,手猛地一抖,茶杯差点摔落。
他匆匆赶到警察局,脚步踉跄,脸色煞白。
当停尸房的柜门拉开,看到林慕那毫无生气的面容时,卢斌的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警察扶了一把,差点瘫倒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是她,是我老婆林慕……”声音干涩沙哑,透着难以言喻的悲戚与震惊。
认完尸,卢斌失魂落魄地走出停尸房,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站在警局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家里保姆芳姨的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芳姨开口,他就带着哭腔说道:“芳姨,是我,卢斌。
林慕……林慕她走了,警察说是跳河自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芳姨在那头也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焦急地问:“怎么会这样啊?
小林平时看着也不像有啥烦心事啊,卢斌你先别慌,你现在在哪儿呢?”
卢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我在警察局,芳姨,家里你先照应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双手抱头,满心都是害怕。
宁露让自己约林慕去水上乐园玩,之后林慕就离奇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慕居然会自杀,难道说,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卢斌害怕得捂着自己的嘴,他的五脏六腑都扭曲在一起,痉挛到快要呕吐。
别怕别慌,都是宁露逼自己的,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警察展开了调查,他们把卢斌请到询问室,详细了解林慕生前的情况。
卢斌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声音低沉:“警官,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最近家里也没出啥大事,我每天早出晚归,她就上下班,带孩子,偶尔和朋友聚聚,没见有啥异常啊。”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追问:“那她最近有没有情绪低落,或者和什么人起过争执?”
卢斌努力逃避着自己的内心,他不能说,要是说了的话,自己的人生就完了,他没得选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从警察局出来,卢斌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满心的疑惑与恐惧,在警局那几小时的询问里,却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警察敏锐的目光、犀利的提问,让他冷汗首冒,好在最终没问出什么实质性内容,也没揪出任何可疑之处,这才放他离开。
卢斌一刻都不敢耽搁,首奔宁露那儿而去。
一路上,他的心七上八下,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林慕冰冷的面容。
他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跳河自杀了?
这背后肯定藏着什么隐秘,而宁露,绝对脱不了干系。
见到宁露时,卢斌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也乱蓬蓬的,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他冲上去,双手死死抓住宁露的肩膀,声音颤抖又急切:“宁露,到底怎么回事?
林慕她……她怎么就死了?”
宁露眉头一皱,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慌什么!
你这么失态,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以为出了多大事。”
卢斌急得眼眶泛红:“这还不是大事?
那是我老婆,不明不白就没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宁露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卢斌,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你要是还想后半辈子安稳,就别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
卢斌愣住了,他听出了宁露话里的威胁意味:“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林慕的死跟你有关?”
宁露猛地转身,眼神如刀般刺向他:“卢斌,你别忘了,咱们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我要是抖出来,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待下去吗?”
卢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那些藏在暗处的丑事,一旦曝光,可就全完了。
宁露看着卢斌惊恐的模样,满意地勾起嘴角:“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跟着我干,我保你荣华富贵。
宁氏企业这么大的盘子,我早晚是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接班,你要是识趣,那个人就是你。”
卢斌内心挣扎起来,宁露抛出的诱饵实在诱人,宁氏的财富与权力,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尽享风光。
见他犹豫,宁露又添了一把火:“卢斌,人都死了,再追究下去有什么用?
你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让自己也搭进去?
不如着眼未来,有我罩着你,咱们携手把宁氏推向更高峰,到时候,谁还会记得林慕这点破事。”
卢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钻心的疼。
最终,在利益与良知的拔河中,利益占了上风。
他缓缓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好,我听你的。
希望你说话算话,以后可别亏待我。”
宁露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放心,咱们合作愉快。
不过,这阵子你得低调点,别让人看出什么破绽。”
卢斌点点头,转身离开时,脚步依旧沉重。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和宁露绑在一起,既是机遇,更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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