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在白麻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林海阔的手指在发黄的账本上顿住了。
七月流火,槐树沟的夜风裹着煤灰从窗缝钻进来,呛得他喉头发紧。
"2013年4月7日,井下设备维护费二十万。
"他低声念着,指腹擦过油墨晕染的数字。
账页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指印,在台灯光圈里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笔异常支出,而父亲林满山的死亡日期正是4月8日。
窗外突然传来窸窣响动,林海阔猛地合上账本。
月光在青砖院墙上投下扭曲的枝影,有人影从老槐树下闪过,带起一串煤渣滚动的轻响。
他摸向腰间配枪,却想起自己此刻是停职调查的刑警,枪械早被收缴。
"海阔哥!
"压着嗓子的女声从柴房后传来。
白秋月裹着蓝布头巾,碎花布衫被夜露打得半湿,怀里抱着个油纸包。
她左眼角那道疤在月光下格外刺眼,那是十二年前矿难时被飞石划伤的。
"赵叔让我送来的。
"她把油纸包塞进林海阔手里,指尖冰凉,"他说这账本要命,让你看完就烧。
"话音未落,村西头突然炸开狗吠,七八道手电光柱刺破夜幕,朝着林家老宅扫来。
林海阔拽着白秋月躲进地窖。
霉味混着陈年煤灰扑面而来,头顶传来踹门声,木门轰然倒塌的巨响震得地窖顶簌簌落土。
他感觉到白秋月在发抖,单薄的身躯紧贴着他胸膛,发间飘着苦艾草的味道。
"王天虎的人?
"他在她耳边低语。
白秋月点头,后颈渗出冷汗。
三年前她爹白老栓在矿上讨薪,被王天虎手下的混混打断腰椎,如今还瘫在炕上。
这个靠黑煤矿发家的地头蛇,早把槐树沟变成了自家后院。
地窖外响起翻箱倒柜的动静,有人用铁锹柄敲着地面:"林警官,我们知道你在查啥。
王总说了,市局张副局长是他拜把兄弟,你爹那事......"话音戛然而止,白秋月突然捂住嘴——油纸包里的东西硌到了她肋骨。
林海阔就着地窖缝隙透进的微光展开油纸,呼吸骤然停滞。
褪色的工作证上,父亲穿着老式矿工服,笑容定格在2013年的春天。
夹层里是半张化验单,铅含量超标四十倍的检测结果像把尖刀,直刺他太阳穴。
赵春杏的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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