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区的暖气管道发出轻微的嗡鸣,林深把冻僵的手指贴在保温杯上,电子钟显示23:47。
这是他连续第十三天在闭馆后留下,青玉色台灯在红木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里悬浮的尘埃像被按了暂停键。
《淮南子·天文训》摊开在第三十二页,宣纸上的墨字突然泛起涟漪。
林深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竖排的繁体字如同浸水的茶叶般舒展,纸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第一百零七页。
铜镇尺在桌上震出细响,墨香里混入某种铁锈的气息。
"第十三次了。
"他在值班日志上画下新的正字,笔尖悬在"异常现象记录"一栏。
前十二次他都写"疑似空气对流",但这次青铜阅读台上的雕花有了变化——饕餮纹的右眼位置多了一道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刮出来的。
保温杯突然倾倒,枸杞茶在日志上洇开暗红的水渍。
林深用袖口去擦,发现被浸湿的纸张显出一行荧光字迹:别相信闭馆音乐。
他的后颈泛起细密的寒意,闭馆提示铃就在这时炸响,肖邦的《夜曲》从天花板的音响里流淌出来,却带着诡异的颤音,像是琴键里卡着碎玻璃。
古籍区的顶灯开始频闪,林深听见书页翻动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整面环形书墙的典籍都在疯狂开合,泛黄的纸页间浮出幽蓝的荧光,那些光点聚成溪流,顺着书架沟槽向中央阅读台汇聚。
他摸到口袋里的激光笔,冷光扫过青铜台面时,看见自己的倒影里重叠着另一个身影——穿中山装的清瘦男人正在用钢笔书写,笔尖戳破纸背渗出血珠。
"啪"的一声,顶灯彻底熄灭。
应急出口的绿光在地面投下扭曲的箭头,林深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移动梯。
黑暗中响起金属刮擦声,那本《淮南子》悬浮在半空,第一百零七页的空白处正在渗出墨迹,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书写:1943.2.13 柳原明于此求证时空拓扑常数,装置失控致七人失踪。
当钟摆振幅超过临界值,闭馆音乐将触发第二次共振墨迹突然剧烈抖动,林深听到头顶传来钢梁扭曲的呻吟。
他扑向电梯按钮,却发现楼层显示屏跳动着乱码。
荧光字迹还在继续显现:走安全通道,别碰金属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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