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如同江雪宁记忆中那个永远停留在二十九岁的男人温柔的手指。
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抚过那个檀木小盒子——里面装着尹然的婚戒,和他最后写给她的那封信。
"雪宁,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刻意压抑的担忧。
"就来。
"她应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清秀却苍白,眼下是长期失眠留下的青影。
二十六岁,本该是人生最灿烂的年华,她的眼神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的老人。
雪宁拢了拢肩上的针织披肩,那是尹然送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餐厅里,母亲己经摆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父亲去世早,家里就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今天出版社来电话了,"母亲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很欣赏你的翻译作品,想邀请你去S市总部工作。
"雪宁的筷子顿了顿,继续夹起一根青菜,"我不去。
""宁宁,"母亲突然红了眼眶,"己经一年半了,你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尹然那么爱你,他一定不希望你......""妈!
"雪宁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微微发颤,"我们说好的,不提这个。
"母亲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今早收到的,我想你应该看看。
"信封上是那个熟悉的笔迹——尹然的字。
雪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几乎是抢过信封,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亲爱的雪宁: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那个一年半期限的计划成功了。
别生气,我知道你一定会守着我那么久。
但现在,是时候向前看了。
答应我,去S市开始新生活好吗?
那里有个人会替我继续爱你。
永远爱你的 尹然"雪宁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连她哀悼的时间都计算得如此精确。
一周后,江雪宁拖着行李箱站在S市繁华的街头。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子。
方氏出版社给她安排的公寓小而整洁,从窗口能看到城市的一角。
雪宁机械地整理着行李,将尹然的照片摆在床头,然后蜷缩在床上,任由陌生的城市噪音将她淹没。
第二天,雪宁以一丝不苟的妆容和冷峻的专业态度出现在出版社。
总编向大家介绍这位新来的编辑时,特别强调了她在古典文学翻译方面的造诣。
"江编辑虽然年轻,但她翻译的《东方园林艺术》获得了行业最高奖。
"总编笑着说。
雪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张面孔,却不与任何人对视。
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社交,只需要工作来填满那些会想起尹然的时刻。
三个月过去,江雪宁成了出版社里一个特殊的存在——她的专业能力无可挑剔,经手的书稿错误率为零;她从不参加同事聚会,午餐总是独自在办公桌前解决;有人试图接近她,都被那堵无形的墙挡了回去。
这天下午,雪宁去城东图书馆查资料,出来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转瞬间倾盆大雨。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望着如注的雨帘,想起曾经和尹然共撑一把伞的日子,一时恍惚。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雪宁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不用,谢谢。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男人看了看她单薄的衣衫,又望向越下越大的雨,突然将伞柄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女孩子淋雨容易感冒。
"还没等雪宁拒绝,他己经冲进雨里,风衣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雪宁愣在原地,看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伞柄上刻着两个小字:方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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