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桃花落晨雾还未散尽,张飞赤着脚踩过沾满露水的青石板。
少年单薄的脊背微微弓起,呼吸随着山雀啁啾的节奏忽长忽短。
三丈外灌木丛里灰兔抖动的长耳突然僵住,它嗅到危险时已经晚了——破空声裹着桃瓣擦过草叶,张飞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落在猎物跟前。
"第十一只。
"他拎着灰兔后颈晃了晃,兔爪上还沾着啃到一半的野莓。
这是今年开春后猎到的第三十六只,村东头孙瘸子总说后山的兔子都快被他逮绝了。
露水顺着少年乱糟糟的鬓角往下淌,在粗麻衣领晕开深色痕迹。
他仰头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桃林,粉白花瓣落在睫毛上痒痒的。
呼吸法带来的热流还在经脉里游走,耳畔忽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小兔崽子又偷懒!
"赵婶子挎着竹篮从坡上转出来,发间沾着几片嫩绿桑叶,"让你去溪边挖两筐菖蒲根,倒在这儿祸害起兔子来了?
"张飞笑嘻嘻地把灰兔塞进腰间草绳,腾出手去接竹篮:"昨儿夜里听见您咳得厉害,菖蒲根配枇杷叶熬汤最润肺。
"他指尖在篮子里拨弄两下,忽然拎出个油纸包,"哟,新做的艾草糍粑!
""就你鼻子灵!
"妇人作势要打,手落到少年肩头却变成掸灰的动作,"祠堂供桌上的香灰该换了,顺道把昨儿晒的陈皮给哑叔送去。
"日头攀上东边山尖时,张飞蹲在祠堂门槛上啃完了第三个糍粑。
青烟从青铜兽炉里袅袅升起,他盯着正中那块乌木灵牌出神。
牌位上没有名字,只有道深深的剑痕横贯中央,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擦过。
"哑叔说这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少年沾着糯米粒的手指抚过木牌裂痕,突然被木刺扎得缩回手。
血珠渗进纹路时,牌位竟发出细微嗡鸣。
他凑近细看,发现剑痕深处隐约透出暗金色,像是什么被掩盖的笔划。
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铃声。
张飞抓起供桌下的香灰罐往外跑时,正撞见钱家媳妇挺着七个月身孕的肚子往晒谷场赶。
十几个村民围着古槐树指指点点,树杈上挂着只血肉模糊的野猪。
"阿飞来得正好!
"孙瘸子拄着枣木拐敲打猪肚子,"昨儿后半夜听见山坳里有动静,早起就瞧见这畜牲挂在树上,肠子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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